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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ave Sin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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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梦失魂夜
除了不分日夜、无穷无尽的喧嚣,世界仿佛并不存在。按照维特根斯坦的说法,主体是世界的一个界限而已。我坐在这里,当我言说世界,我能成为这一时刻的上帝吗?我能静念若死水么?我是小人国里最大的那只猴子吗?还是我依旧在寻找言语之外的东西,那些瓦砾、建筑、混乱的文明和贪婪的意识,那些疯狂行走的街巷和毫无...(35回应)
除了不分日夜、无穷无尽的喧嚣,世界仿佛并不存在。按照维特根斯坦的说法,主体是世界的一个界限而已。我坐在这里,当我言说世界,我能成为这一时刻的上帝吗?我能静念若死水么?我是小人国里最大的那只猴子吗?还是我依旧在寻找言语之外的东西,那些瓦砾、建筑、混乱的文明和贪婪的意识,那些疯狂行走的街巷和毫无畏惧的山川?澄清它们,或是妄图将它们刻画在我的心中,和人们口口相传的、自我吹嘘的宏大神话又有何区别?所谓世界,不过人们妄自尊大的拐杖。如同所谓客观,不过是人们主观印象的重叠部分。 除非,我重新去体会我自己的身体,就如同,将语言模糊成声音,将冷热看作是自然的皮肤。一千座宫殿,比不上一次彻底的心碎。 很多时候,噪音安慰了我。陷溺其中,像婴孩在医院中,无知别人的哭闹,眼神无辜安详,他只是好奇和新鲜。记忆中第一张带来巨大愉悦感的噪音唱片是MY BLOODY VALENTINE的《LOVELESS》。令人惊惧的噪音墙,带着伤感和疼痛的语调压迫着我,像从灼热到难耐的光线中,发现了沸腾的大海,朦胧但令人莫名兴奋------这一切同样出现在德彪西的诗行中,那阳光阴沉但海浪肆虐,吞噬掉所有真实的景象。 最让我感觉亲切的噪音唱片,是手上的这张。亲爱的艾洛伊丝——《那些被焚烧的字》。比起MY BLOODY VALENTINE乐队让CREATION公司几乎破产的惊世之作,这张在北京通县的一个普通民居里,录制和完成的唱片,可以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手工作坊产品。噪音爱好者杨海菘和演唱者孙霞在自购的设备中,埋头鼓捣了几十天。如果不是赶着要给公司交货,他还可以鼓捣上几年,不停地修改、比较和聆听,同时,尽可能地自由随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也完全体现了自赏派津津乐道的生猛风格。甚至这种自赏,促使歌曲音量提高到了前辈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对我而言,这是一张太好听的唱片。难得的,它以一股无邪、童真的气息吸引了我。 8首歌,8篇日记,燃烧的字迹和少女独白。旋律如稚拙童谣般单纯优美,背景像破旧吉他加工厂一样的闹腾,但有着细腻的变化和层次。像着了魔的河水般流淌不休,但有着深浅的颜色和奇妙的拐弯。白色的噪音将寂静毁于一瞬,接着就看见了一个废墟上的天使,甜美、孤弱,带着宁静无怨的神态,声音如一缕光线,黑暗中行走着的洁白脚丫-----我说的是那首美妙甘甜的“爱丽丝”。那首夏天走廊中的小诗,清凉的井水和浓荫下的呢喃。 ---------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那声音好像在诉说 如何冲动一下 是我的快乐 你必须要穿过黑暗 你必须要穿过走廊 前面有你的伙伴 然后你看见白色的光 你要跟随那个声音 你会看见一些景象 但是不要怕,不要怕 你看孩子们总是会长大 ------------ 同样在“大雨”、“节日”这样的歌曲中,噪音被表现得梦幻而神秘,雨丝般若有若无。昏暗的氛围中,灯光摇曳带来的,是不安和焦虑。就是在“一天”、“大街上”这样简洁明快的歌唱中,也可以找到这种年少无谓掩饰不住的忧伤。 ---------------- 多么,多么,无聊的一天 又是无所事事的度过 多么,多么,希望有一天 能够不再这样度过 ---------------- 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小男孩他是那样的可爱 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小男孩他是那样的可爱 下一秒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想 下一秒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想 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小男孩他是那样的可爱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他站在春天的阳光下等待 十年后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想 十年后他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想 ------------------- 有那么一天,星星将天空烫出了很多小窟窿,我们蹲在草地上,膝盖碰在一起,脖子整齐地拉长,脸孔仰向那些虚弱但令人激动的微光。那微光也将刺痛我们的眼睛,我们会流泪吗? 你说的世界,在很远的地方呢。喏,像一个或明或暗的烟头,或者,是时光啃噬出的伤疤......如果你听不懂我的声音,那你就听不懂这个童话。快从飘荡的梦中出来吧,亲爱的艾洛伊丝,我带你去一个热闹好玩的地方,有城堡和节日,日子一个接着一个,是呼啸而过的......
Charles Mingus的影子
喜欢上JACKIE MCLEAN是一件不能显示爵士乐品位的事情,他是硬波普时代的幸运儿,也是自由爵士时代的力不从心的落伍者。他在技艺成熟期深受其教诲的几位顶尖人物,后来都自立门派,这使得他难以坚定地抉择自己的风格,在巨人们的咆哮中,他像个小男孩一样不知所措,有一种被抛弃的阴影时刻伴随。 好在他不是那么介意自...(1回应)
喜欢上JACKIE MCLEAN是一件不能显示爵士乐品位的事情,他是硬波普时代的幸运儿,也是自由爵士时代的力不从心的落伍者。他在技艺成熟期深受其教诲的几位顶尖人物,后来都自立门派,这使得他难以坚定地抉择自己的风格,在巨人们的咆哮中,他像个小男孩一样不知所措,有一种被抛弃的阴影时刻伴随。 好在他不是那么介意自己是否真能成为大人物。所以你能够在他的音乐里感受到那份自得其乐的纵情和愉快。他不极端也不张扬,甚至没什么可以故作低调的资本,对我而言,他就是个灵感有限的抒情乐手。羡慕过大鸟的天赋、屈从过Charles Mingus的淫威,被叛逆如Ornette Coleman之流诱惑过,有一个可以安心于自我的漂浮时刻,当是他的至乐。 一口气买了他的六张。这张67年的应该是最小品的一张,他似乎已经从妄图成为爵士巫师的幻梦中醒来,一个人去逍遥地吃点点心。能总结的就是,他的乐声悦耳、悠扬、明亮,技巧高超但不够骚,甜腻有余而缺乏悲怆的力度。从创造力来说,没有一张能比得上振聋发聩的“爪哇猿人的直立行走”,他一放任自由就有滥情的嫌疑。某种程度上,他是个略带忧郁的抒情诗人,克制、内敛和谨慎。他的音色和旋律属于能让人从昏昧中缓缓醒来、端详着一出愉快的歌舞剧,揉揉眼睛,而后又重新入眠的那种恰当与合适。所以,他多半是个英雄的秘书,观念战争过后的硝烟中,一曲安魂的牧歌吹颂者。
编得不是曲,是感觉
那就说点什么吧,起码这是我过去一年里看现场最多的乐队之一,另一支是PK14。 首先这是我听过的最磁性的女声,在国内。尖锐又不失韧性,性感又带着那么一丝脆弱,妖魅中散发出童真,即使歇斯底里的时刻,都不是那么简单地愤怒和咆哮--------而是一个洋娃娃眼睁睁被扯成碎片后的哀怜和悲愤,这是一个感受力和爆发力都...(7回应)
那就说点什么吧,起码这是我过去一年里看现场最多的乐队之一,另一支是PK14。 首先这是我听过的最磁性的女声,在国内。尖锐又不失韧性,性感又带着那么一丝脆弱,妖魅中散发出童真,即使歇斯底里的时刻,都不是那么简单地愤怒和咆哮--------而是一个洋娃娃眼睁睁被扯成碎片后的哀怜和悲愤,这是一个感受力和爆发力都惊人的主唱。听完我会问自己,她离一个野生的、稚拙的BJORK还有多远? 音乐如果不是被贴上无浪潮的标签的话,对于第一次听闻的人来说,即使是一对很能溶解摇滚乐的耳朵,也会不习惯------不习惯来自于那些习惯----主歌副歌在哪里?高潮段落在哪里?起起落落、对比以及乐队的齐切、合奏找不到了,一首歌的结尾也不那么像一个结尾,期待的刺激似乎还没到来就蒸发于随后的黑暗中。这到底算什么?能问这个问题的,基本也算是乐迷了,这年头愿意发个言的乐迷本就不多。实验?这个词在不恰当和不被理解的时候说出,会被认为是敷衍和扯谎。 我想,乐队首先是大胆地抛弃了自己耳朵中的陈曲烂调,他们要弄点“新的”、“猛的”,无所顾忌的。巴塞尔姆曾经在1974年的“游戏”一文中提出:零乱是有趣而且有用的...抽象派是把互不关联的事物凑在一起,如果效果好,就创造了新现实。这段话当然也很容易成为那些无法把一首曲子、一个故事完整表达的庸才们的借口,何况庸才们都是急切地想听到掌声的。那么标准在哪里? 标准来自于冒险,冒不被理解的危险,冒毫无回报的危险。标准来自于直觉和想象力,来自于对新经验和神秘未知事物的渴求,来自于创造自我的强烈愿望。八眼是如此地偏执,而且不多做解释,或许音乐本身已经让他们得到了解释和支撑:这样干是可以的。当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首先要问的不是“这样到底行不行?”,而是“为什么不呢?”,创造一点新玩意首先需要的就是藐视规矩的胆量。 很幸运的是,在那些富予意境的音乐片段中,他们找到了自信,并坚决走了下去。更幸运的是,他们拥有了一个理解他们想要什么的制作人。 所以,我们才能在2010年听到这张奇怪但陌生刺激的唱片。诡异阴森而癫狂,迷幻又令人不安地混杂着些许邪恶感,在冰与火的两极来回痉挛地舞蹈,像南方寺庙废墟中的一阵烟雾,升腾于并不高大的中国另类音乐的树林之上,他们走得足够远,也足够自由。有话则长,无话则短,顺其自然,重要的是情绪有没表达出来,有没有新意思-----我猜他们很多次在内心这样询问过自己。 去听听电锯撕裂之后的悠扬的小提琴声吧,那是真正残酷的抒情;去听听电影配乐般的“南方”吧,那是哥特精灵们自潮湿中替教堂尖顶发出的天问;听听你自己的心脏吧,潮水般的感觉冲到赤裸裸的欲念海滩上,无论施者还是受者,顿悟还是长久觉悟,打开唱片,走进一个全新世界还是全新幻象?不妨细品“上西天”这首曲子中的一滴晨露后的清新,像被大雨冲刷时的咒语,被极美而无声的地狱景象开启后的惊惧和疼痛。 我夸耀的不是理解中无限放大的诗性,而是我们本来就有的情感和梦幻,世俗的烟火蒙蔽了它们,黑暗将它们释放和解救。顺便说,唱片中个人最喜欢的片段,是第6首“人质”,它那种铰链般紧张而颓废的曲式,让我想起地下丝绒的“穿皮毛的维纳斯”,嗨,我还真嫌它短了。我猜喜欢这张异色唱片的为数不多的人,最喜欢的曲目都很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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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zanne Vega / 专辑 / 2011-07-19 / Cooking Vinyl / Audio CD
今年买的第一张碟,听得好唏嘘。
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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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赏与超越
一个小范围流传的关于PK14的段子:最初,他们在南京简陋的舞台上演出,简陋的设备(有让调音师不停耸肩和假装习以为常的顽强的交流声,如果你听不见它,那说明这演出不够地下),技术糟糕,话筒沉闷,灯光晦暗,能在后墙上投射出几个干瘦的影子-----顶着杂乱的水草般的发型,加上身体几乎没有摆动幅度,你完全...(3回应)
一个小范围流传的关于PK14的段子:最初,他们在南京简陋的舞台上演出,简陋的设备(有让调音师不停耸肩和假装习以为常的顽强的交流声,如果你听不见它,那说明这演出不够地下),技术糟糕,话筒沉闷,灯光晦暗,能在后墙上投射出几个干瘦的影子-----顶着杂乱的水草般的发型,加上身体几乎没有摆动幅度,你完全可以当僵尸片的结尾来欣赏。为了让这种简陋呈现得更加完美,乐队商量好,这一次他们要来点好玩的,于是观众们看见了台上的三个屁股而不是脸,鼓手严肃的表情也只送给同伴,正经八百,好象这仅是场防空洞里的排练。某个被激怒的观众跳上舞台,他要把吉他手扳过来,表示点对台下的基本尊重。我不知道他的努力奏效了没,我知道僵尸以其顽强的姿态而在人类恐怖故事中永生,我知道JESUS&MARY CHAIN这样干过,乐迷们管这叫自赏派。 自赏派不仅在音乐和声响效果上独竖一帜,还创立了对于独立摇滚乐来说至关重要的极端态度:放肆地藐视一切成规的自由姿态和纵情想象。心理学认为,自闭的孩子有自卑情结,为了消除自卑感,破坏随之而来;同时心理学又说,自卑和自闭是人类的常态,能让社会进步-----心理学家们是积极和左右逢源的,他们无意中守住了一条对自己无法通天的医术来说足够自保的逻辑底线,若全世界都被认为有病,那努力追求健康将显得多么愚蠢和虚弱。 在我对邪门歪道备感亲切的青年时期,我热爱过THE CURE、JOY DIVISION、YO LA TENGO、GALAXIE 500这些个性十足的声音,他们修改甚至是迎合了我的审美,就应该是这样的,强大的话语权力来自方方面面,几乎吞噬一切孤弱的呢喃,人们能在音乐里接受和热衷的,都是那些安全和让他们自我感觉良好的东西,那些不引起焦虑、绝望、愤怒的所谓美好生活的装饰品,那样的麻醉可以泛滥成大合唱,将内心的波澜谱写成小夜曲,哦睡吧宝贝,明天的早餐很丰盛...还有后天、大后天花样繁多的点心。然后是麻木地接受一个肥胖的教育:人和人,都是一个样,SO,别拧巴了。等有机会张开嘴,哪怕你说的是E文,大家也会了解你的友善和客气,瞧,这孩子,懂事了。我记得木马的唱片里有这样一句话:“献给那些不爱大声说话的孩子”。 实际上,你可以不考虑...这外在的一切,包括老人们和老气横秋装世故的年轻人对于老屁股传统的互相搀扶----那是出于利益的、寻求安慰的可怜行为。因为,相信精神中自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人,自会从自赏中积累自信,学会用自己个体的脑子说话,感受到血液的流动和人性中真正有趣的奔走。“亲爱的艾洛伊丝”总能让我兴奋,是因为其独一无二的纯真与年轻的气息,那种肆无忌惮的活力。 对于年轻的心灵来说,面对陌生世界的敏感、无力和疑惑不安,是这张唱片的主题。仿佛就像你坐火车经过一片湖泊,一处天然而未经雕饰的沙丘,还来不及惊叹,就被下一个陌生的景色填满了眼眶,世界充满魔力地快速旋转出它的严酷和多变,我们扭转身躯,蜷缩进某个狭小的位置里,了解握在手中的幻觉,瞬间的冰冷与温柔,伤害是来自我们自身还是那些美丽的陌生人?而我们怎能面对完全陌生的自己?从音乐上说,旋律比上一张更加模糊,收得更紧,噪音的位置更加多变,音层更细腻。所以可能不是那种一听就容易入耳的,它的题辞揭示了整张唱片完整的架构------一种被准确捕捉到的忧伤,一段无法回避的生命秘密,一个因为过于灿烂而迅疾褪色的美丽故事。 匆匆写下这些,最让我激动的歌是“那么多的自己”,然后,打算去听第二遍。 “这里的习惯是葬礼后在鳟鱼养殖场举办舞会,每个人都来,我们有一只好乐队,舞要跳很长时间。我们都喜欢跳舞。——Richard Brautigan,《In Watermelon Sugar》,1968” “属于你” 不能把自己都给别人,要留一些自己的大脑空间,没人知道你虫子般的思维和问题。你把自己的思维给别人,别人也不想了解,留些自己给自己,它是你的生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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