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3篇 )
最野性的彼得鲁斯卡
斯特拉文斯基的三部芭蕾组曲,以火鸟最为保守,而间于火鸟和春之祭之间的彼得鲁斯卡,既传承民间音乐的根基,又“不可阻挡”地滑向了现代音乐的风格。 而且很特别的是,这部作品不像其他两部,因为它的戏剧性过于强烈,所以,对它的演绎离不开舞台,离不开演员的形体动作;如果单独作为一个组曲来演奏,或许,它的...(0回应)
斯特拉文斯基的三部芭蕾组曲,以火鸟最为保守,而间于火鸟和春之祭之间的彼得鲁斯卡,既传承民间音乐的根基,又“不可阻挡”地滑向了现代音乐的风格。 而且很特别的是,这部作品不像其他两部,因为它的戏剧性过于强烈,所以,对它的演绎离不开舞台,离不开演员的形体动作;如果单独作为一个组曲来演奏,或许,它的戏剧性犹在,音色也十分丰富,但是,没有了剧本中的内涵,有些段落甚至让人听,却无法理解。 此外,这部作品有着在配器上,风格略有不同的两个版本,1911和1947的,如果你两个都听过,你一定会觉得,相较于前者,1947的版本虽然更容易演奏——恐怕这也是为什么,目前能买到的版本,以1947年的为主的原因;但是,easy listening的同时,也牺牲了它的个性,显得过于拘谨,配器上甚至有些刻板。 所幸的是,被后世乐世推崇的经典演绎,大多是1911年的版本,按照安塞美的说法,“过去是灵活和相互联系的”,而现在(1947版)是被毫无必要地修改的,公式化的东西”。 两个版本的这种差异,到了KONSTANTIN IVANOV的手中,就被更加地放大,甚至可以说,这是我听过的,“最野性的彼得鲁斯卡”——尽管从LP转过来之后,音色先天不足,甚至还偶尔会出现破音,但无法掩盖这个版本活力十足的特性。 1911年的版本,在配器上需要4倍的木管乐器,两个钟琴,同时,还要多加一个竖琴,然后面对这样庞大的配置,IVANOV似乎还意犹未尽,丝毫不介意去使用更为夸张的手法来诠释。 现在的乐迷,似乎对KONSTANTIN IVANOV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他是二战后,苏联重要的几位指挥大师。在1958年,IVANOV还曾带领USSR STATE SYMPHONY来华访问过。1965年后,大师将指挥棒交给了SVELANOV——后者因为得罪了彼得堡派(普京)的文化部长,而被迫交出了指挥棒。 出身贫寒的IVANOV,出道于1938年的苏联指挥大赛,那一届他是第三名,第一名是后来被称为“指挥台上的沙皇”的穆拉文斯基。相较于穆拉文斯基的近乎苛刻的掌控力,站在指挥台上的IVANOV,却是一名才华横溢的诗人,兼具了俄罗斯传统音乐的根基,以及西方浪漫主义的风采——这套唱片(3CD)中的彼得鲁斯卡,就最能代表这种风格。 唱片中还收录了贝多芬第五和三重协奏曲,还有拉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等等。尤其是贝多芬的三重协奏曲,演出阵容和EMI的版本(2CD)完全一致,而且,很明显,奥伊斯特拉赫依旧是四人中的领军人物,但是,相较于SLATKIN的指挥,IVANOV的这个版本,指挥的角色并没有完全被遮盖了光芒,也没有像卡拉扬那个版本那样,盛气凌人,尤其是KNUSHEVITSKY的表现,第二乐章大提琴的表现是在太美了,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前苏联录音中的经典之作。
“只可惜”的马勒第四
门格尔伯格,一位被马勒视为知己的指挥大师;同时,门格尔伯格在20世纪初,致力于在荷兰推广马勒的作品,并编辑了一些马勒的作品,而马勒对他的评价,正是缘于这些编辑的成果。 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门格尔伯格的马勒录音,成为了乐迷必听的版本,马勒迷们似乎都有一种默契,认为,在门格尔伯格的指挥棒下,我们能更...(0回应)
门格尔伯格,一位被马勒视为知己的指挥大师;同时,门格尔伯格在20世纪初,致力于在荷兰推广马勒的作品,并编辑了一些马勒的作品,而马勒对他的评价,正是缘于这些编辑的成果。 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门格尔伯格的马勒录音,成为了乐迷必听的版本,马勒迷们似乎都有一种默契,认为,在门格尔伯格的指挥棒下,我们能更接近马勒。 只可惜,能找到的录音中,只有这部第四交响曲是完整的。 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日本和荷兰PHILIPS,曾连续出过几个版本的录音,可惜,我始终没见过图片中的这个版本,再次听到这个1939年版本的马勒第四,完全得益于ARTONE,在大师四张系列中的再版。 1939年版本的乐团,理所当然是阿姆斯特丹大会堂管弦乐团——甚至可以说,是门格尔伯格建立了这个乐团,历久弥新的马勒传统;而在这个版本中,女高音是门格尔伯格钟爱的Jo Vincent。 只可惜,如果不是上述这些因素,个人而言,可能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用“混乱的速度”对马勒第四的诠释,这种混乱表现在速度的时快时慢,有的时候突然加速,有时候,又突然踩了刹车——在这点上,你不得不佩服乐团的素质,和指挥大师的驾驭能力——或许,因为马勒生前的这句评价,后世的乐迷们就不大会用“大胆”,“疯狂”等字眼,来形容门格尔伯格这个,唯一在世的完整的马勒交响乐版本。 如果用一个中性点的词,我想,用“生动”、“多情”来形容这个版本的马勒第四,会比较恰当。尤其是第二乐章,如果你适应了第一乐章带给你的意外,那么,第二乐章的这种速度变化,声部强弱的跳转,带来的,就会是丰富的色彩感,是的,那绝对是一种妖艳。 只可惜,这位马勒心中最忠实的友人,对马勒的支持未能坚持到最后。第二次世界大战,荷兰被德国占领,门格尔伯格成为了“识时务的俊杰”,他倾入反犹太的纳粹阵营,甚至在德国继续指挥活动。他的行为招惹了许多人的不满,战后他被列入限制演出活动的优先观察名单,甚至在自己的祖国荷兰,门格尔伯格被禁止任何形式的职业演出长达六年。 1951 年,门格尔伯格终于郁郁而终,如果马勒地下有知,知道昔日的追随者,竟也投入反对犹太血统的阵营中,不知心中会有何感受? 门格尔伯格的死忠一直坚信,大师只是一个在政治上幼稚的艺术家,他对于纳粹的支持,源自于他在德国学习期间,对德国行为的认同,而当时,纳粹也以同等的支持及赞誉回报,让他在战时得以延续其艺术生命。这群拥护者甚至披露,事实上,门格尔伯格在战时,曾多次利用其个人影响力,挽救大会堂管弦乐团的犹太裔演奏家。 只可惜,这些人不是不知情,便是不愿违背当时舆论意愿,而未能挺身为其辩护,于是在军事委员会审判时,缺席的门格尔伯格,便成为纳粹暴行的代罪羔羊,得到永久放逐的判决,判决中同时没收他在乐团的退休金,荷兰女王先前颁与的金质艺术奖章也被追回。 其实,我从内心愿意接受一个既不是纳粹式,也不是辛德勒式的门格尔伯格——我一直相信,一个二流演员会是一个好的政客,反之亦然的逻辑规律——一个沉浸在艺术世界中的指挥大师,他对政治是漠视和冷淡的,否则,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拥抱富特万格勒的同时,又去摒弃门格尔伯格呢? 唉,只可惜...... 写完这篇乐评后,我才发现,自己用了很多个“只可惜”,好吧,这篇乐评的名字,就叫:《“只可惜”的马勒第四》吧
辛诺波里的每一段现场都值得珍藏
辛诺波里的每一段现场都值得珍藏。 那是因为,大师的每一个现场版本,都和录音棚的版本有着很多的不同,尤其是大师最擅长的马勒的作品。 据说,辛诺波里生前一直强调,所有在录音棚内录制的马勒,必须按照经典的乐团位置来配座席;然而,在大师的每一个现场中,他又会采用现代派的乐团座席。比如,在我推荐的这个第...(0回应)
辛诺波里的每一段现场都值得珍藏。 那是因为,大师的每一个现场版本,都和录音棚的版本有着很多的不同,尤其是大师最擅长的马勒的作品。 据说,辛诺波里生前一直强调,所有在录音棚内录制的马勒,必须按照经典的乐团位置来配座席;然而,在大师的每一个现场中,他又会采用现代派的乐团座席。比如,在我推荐的这个第三中,第一第二小提琴在指挥两侧,但是,低音提琴却不在左侧,而是在右侧。 乐迷们对辛诺波里在DG出版的马勒全集,一定不会陌生,和爱乐乐团的合作,每一部作品都有着闪光之处。可是,大师现场版本的马勒,却少之又少,以至于很多乐迷会认为,这套合集才是大师最后的“马勒遗言”。 其实不然,辛诺波里是一位学者型的指挥,换而言之,他更愿意去做一些争议性的尝试。尤其是大师的每一个现场,都会呈现给乐迷,一个不同的辛诺波里。 而在大师去世后,一些中小唱片品牌,开始陆续推出辛诺波里的现场演绎,其中就包括PROFIL出的马勒第九(乐团是大名鼎鼎的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STAATSKAPELLE DRESDEN))——那是一个超长的第九,比DG的版本足足超出了10分钟,辛诺波里营造出了这样一个气场:它是那样的感性,它展开的速度,又是那样自由,就像是诗——对的,辛诺波里的现场版马勒,就是诗化的交响乐,情感表达上,它更接近马勒所钟爱的歌曲形式。 如果没记错,1999年,大师来华演出,第二天就上演了马勒第五,至今,仍对听过这场演出的乐迷艳羡不已,只可惜,我们并不像当年日本那般会运作,如果保存下那次的录音,我相信,一定会是成为另一个炙手可热的版本。 仅从这点看,WEITBLICK,这家德国小型唱片行,不愧是发掘名作的高手,眼光非常独到。 2010年12月,WEITBLICK发行了两套辛诺波里的现场版马勒,所带的乐团,是斯图加特广播交响乐团,一套是马勒第三,一套是马勒第六和第十的慢乐章。 马勒第三,一部超过100分钟的作品,听完全曲,犹如看了一部电影。 而在辛诺波里的这个现场演绎中,你能感受的,是一种深邃的美。 第一乐章比DG的版本慢了3分钟,这种慢速一直持续到第三乐章,在辛诺波里的指挥棒下,音乐的情绪没有浓烈的爆发,而是严格的按照一个速度,不紧不慢地流露——个人不喜欢卡拉扬,索尔蒂,或者BOULEZ的马勒,正是因为那里有很多情绪的爆发,少有流露——而且,辛诺波里所表达的这种情绪,也没有因为速度的缓慢,而变得灰暗;相反,它精准,它高贵,尤其是弦乐部的表现,通透的声音,让人觉得,仿佛,此刻辛诺波里手中握着的不是指挥棒,而是一把手术刀(辛诺波里曾经是神经科大夫),马勒的作品在指挥棒下,被一一肢解,马勒作品所蕴藏的情绪,被一一拨开。 第四乐章,辛诺波里又极为细腻地担纲起了WALTRAUD MEIER的伴奏角色,让乐迷们充分领略了MEIER,这位当代最著名的瓦格纳歌手,唯一一个现场版马勒的录音。而第五乐章的童声,又仿佛从天堂而来——这完全拜录音所赐,现场足够的收音设备,确保了唱片精准地把握了,现场版所独特的美。 最后一个乐章,作曲家标上了“爱告诉我”;可以说,聆听这个现场版的马勒第三,你能真切地感受到,并且理解马勒所说的“爱”是什么——那是一种大爱,一种包容一切的大爱,一如辛诺波里的现场版马勒,它纯洁,它高贵,它细腻,通透的音场,如天籁一般。 可能很多人会不认同我的推荐,我所喜好的马勒和布鲁克纳,越来越个人化——那是因为,作曲家在我的世界里轻轻地凿了一个洞,我却歇斯底里地把情绪往里填塞,极力寻找一个出口。 而我所喜欢的那些指挥,在气质上,和马勒作品的气质,往往也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好比马勒第一“泰坦”,我会力荐康德拉辛1981年现场版和KEGEL带德累斯顿爱乐的版本。在我看来,康德拉辛指挥棒下的第三乐章,就是马勒试图描绘的那副版画,它演绎地越荒谬,越接近真实;而克格尔的马勒,严谨地外表下,无法掩饰指挥浪漫主义的本质。 要是论及现场版的马勒,我一定会推荐辛诺波里的,因为,大师的每一段现场都值得珍藏,包括2001年的4月20日那场《阿依达》...... 大师因突发性心肌梗塞,倒在了德国柏林歌剧院的指挥台上......

![Suitner... - Beethoven:Symphony No.6 [Hqcd] Suitner... - Beethoven:Symphony No.6 [Hqcd]](http://img3.douban.com/spic/s4469707.jpg)






这不是狂欢,而是一场“灭绝的梦魇”
贝多芬第九交响乐在19世纪,逐渐成为一部标志性的作品,而在指挥大师的圈子里,没有谁,能像富特万格勒那样,对这部作品如此热衷,甚至到了有些狂热的地步。粗略统计,富特万格勒一共录有11个现场版的贝多芬第九。第一个版本是1937年,带柏林爱乐在英国伦敦的现场演出,最后一个版本,也是很多乐迷最为熟识的,1954年8月...(0回应)
贝多芬第九交响乐在19世纪,逐渐成为一部标志性的作品,而在指挥大师的圈子里,没有谁,能像富特万格勒那样,对这部作品如此热衷,甚至到了有些狂热的地步。粗略统计,富特万格勒一共录有11个现场版的贝多芬第九。第一个版本是1937年,带柏林爱乐在英国伦敦的现场演出,最后一个版本,也是很多乐迷最为熟识的,1954年8月,大师去世前三个月录制的现场版。 不过,真正的经典都诞生在1942年。 仅在这一年里,大师就留下了2段经典:1942年3月22日和1942年4月19日的录音,后者就是这张,被后人称为“黑色贝九”的演绎。 没听过唱片的时候,会以为“黑色”和演出的场景有关。这是戈贝尔特意安排的一场,为元首庆祝生日而举行的音乐会。此前,戈贝尔曾多次请过富特万格勒,但大师一直以各种理由,诸如:“身体不适”、“维也纳也需要我”等等,拒绝过此类邀请。所以,尽管之后占领军以此版录音为理由,“认定”大师和纳粹的渊源,但事实上,富特万格勒的此次演出,可以说,是被戈贝尔骗去的,甚至连录音也是在私底下完成的。 尽管录音很差,但只有认真听过,你才会明白“黑色”的真正含义。 整部作品,你能听到贝多芬第九交响乐所有版本中,从未有过的紧张、恐惧、以及情绪粗暴地表露,有乐评甚至认为,第二乐章的定音鼓,就好像是朱庇特右手,发射出的雷电霹雳;而第三乐章,就好像是世界末日。 什么是“黑色”?或许,你只要直接听第四乐章的最后几个小节,就会明白。富特万格勒曾把这些小节,比作是狂欢,或者说,是“不加控制的”,是“情绪的宣泄”。但是,在这个版本中,最后几个小节,几乎就是“一场灭绝的梦魇”。 “黑色贝九”是我听过的,最恐怖的一部作品;而糟糕的录音,又不可避免地加深了这种情绪。每个声部、每位演唱者,甚至指挥大师本人,舞台上的每个角落,都在声嘶力竭——当梦魇戛然而止时,情绪一步滑入了深渊。 或许,用本雅明的话来形容这部作品比较贴切:“文明固然在促进人类的发展 ...... 但它又总是伴随着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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