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小姐的音乐

在我心目中，刘以达是个天才。可惜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为天才准备的。当然，诚如王尔德所说，愚人制造世界，智者活在其中。没有这个，又何来超越、仰望与守候？想是定要灭尽这地上的一切希望，人们才肯睁眼看到上帝之爱的。或许刘以达终于在黑暗中守到了他的光。他终于握住了上帝的手。不知道这许多年来，他内心是否一直是痛苦不堪的。这样一颗破碎孤寂的心中，终于长出了翅膀。不仅仅是音乐，还有上帝的爱，可以让他再次飞翔。有人可以在物质里得到满足，有人沉浸在理想的海市蜃楼中，有人沉睡在维纳斯的臂膀里，有人坚毅地冷笑着依靠自己……无论如何，圣灵降临肉身，从此可以与主同行，是自己的造化，也是神的恩典。 我想刘以达的一颗纯粹的灵魂早已存在。从他那些作品中听得到。只是需要他全然绝望其后全然自觉，从而真正看到圣灵降临。听他的《浪人哀歌》，开头分明像少琪的达明风格，那繁华喧嚣中的孤寂失落：無言沒語望遠方　窮途絕處極沮喪 流浪午夜幾趟　我方會找到曙光。上帝从来都是站在弱者一边的。不经历肉身与灵魂的双重痛苦，不把理智于荒诞面前穷尽，谁又肯握住上帝的手呢？阿达的天才足以给他俗世里最美的痛。也足以给他上帝最深的爱。 耶稣从来没有答应给谁指出一条准备好的道路，他只会说，来吧，请和我同行。 我唯有祝福他。 不再流浪，不再悲哀，与主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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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长智齿了。痛到底，浑身抽。真成了“长日无绪”，做什么都没有心绪，无法排除的疼痛。平建议我写一篇有关智齿的小说，小露劝慰我说长智齿说明你现在是一辈子最聪明的时候啊（那我完了……）。后来晚上我早早关掉白痴电视，合上书本，关了台灯，躺在黑暗里，开始静静听林夕的歌词。 让我开始解开一个个密码。让我倾听这个男人的痛。让我的心比我的牙齿还痛。就好了。 《暗涌》。好多人喜欢王菲的，也有很多喜欢黄耀明的。开始我自然似乎比较中意王菲的，后来在夜里听到明哥的声音，我就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他的声音果然是“从来没遇过你声音，多动人”。有人说暗涌是暗恋。是，不过我听出的更多的是一种危险和期待。知道那人命定不属于自己，留不住，却还不忍放开。小心翼翼，期待着命运光临的时刻。宿命，甘愿为你义无反顾。即使我知道“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约定》。一幅幅温馨的画面，结果却成了《邮差》里黄叶远非的宿命。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你从不属于我。那是别人的世界。 《下一站天国》。又一个美丽的梦。此刻此生都留不住，那么，亲吻做个记号，天国再见好不好。余下生命，继续好好地过。各自分开，不必回望，但也请不要忘记。 林夕想忘不能忘。我们也不相信。真的可以像《扬眉》或者《烈女》里的那样么。我觉得你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啊。《偿还》中你尚有这许多“还未”。如何甘心。你说哪怕到最后“什么都不算什么”，也不会抱怨。《红豆》里你也说，还未将红豆熬成思念之汤。你说尽管世事纷扰，光阴短暂，你也知道天长地久永垂不朽简直是个笑话。可是有时候，还是愿意信一次。还是希望那个人风景看透就会回来和你细水长流。《再见二丁目》里你也讲“岁月长，衣裳薄”。没了那人，岁月如许漫长，形影相吊，天寒袖薄。即便旧地重游，还是无法独自畅游异国，放心吃喝。看，不过是世间平俗男子，心愿亦不奢，只是想和那人一起走半里长街，看黄叶远飞，分食便当。难道这样也不可以。所以你也笑自己蠢。在《绵绵》里，说到过去，聊天坐到咖啡酸掉，忍住病痛，放弃休息，陪他聊窗台漏雨不得了。现在说自己傻。然后说，我想清楚了，我弄错了，我不过是个愿意为他们奉献的人。我从未爱过你，明明。真的。从来未爱你。只是我爱回忆，爱怀念。尤其是我写出的那些词作。那么许多歌曲，许多人，熟悉的不熟悉的，远的近的，全唱着我一时一地的心声。现在我还放不下。放不下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那些歌曲中的回忆。不只一次地想过，许多年后，再走半里路，说起前尘往事，不过尔耳。所以，从没爱过你。我爱的，是种姿态：当时是情绪，现在是怀念，将来是追忆。 是不是真的。林夕。你写《原来你非不快乐》。是。你的确是快乐的。远不是我听到的那些伤悲。你把伤悲变作密码揉进歌曲，给予万人，然后独自傲岸微笑。你说很多时候，要放下自己，才能看得清。你说你喜欢读佛经。那么戒执，是不是就会快乐。你说快乐从不是孜孜不倦追寻来的。快乐和不快乐都是极端。只有安乐方最好。所以若是放下欲念，就会快乐。所以你写“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可是你还说“情和欲，留待下个化身燃烧”。 最好如此，如今你们都不再年轻。能不能等到风景看透细水长流。或许吧。我的牙齿还在痛，心却早已不再痛了。智齿不是人人会长。爱的痛楚也不是人人都会尝。若有，也是含笑饮毒酒。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愿不愿意。却还是佩服那些与命运抗争的人。 生活毕竟美好。他即便爱的低到尘埃里，也还是有脚踏实地，人间烟火的快乐。他其实是快乐的。他的痛苦他的不甘与纠结为他打开了一个另外的时空。那里有另一个他。他的爱为他带来了痛楚同时还有艺术的圣经。这里刻下了他的心路历程。足够了。所以他还是那个炒股炒楼出书作讲座的“地产小王子”，一个世间凡人。这样最好。也是他读到的佛经真谛吧。 身陷尘俗，心有灵犀。他“最后一双脚”惹尽尘埃。那么多人那么多年唱着那些词，多少人为之伤心流泪也得到慰藉心安。看开看不开都不紧要，林夕告诉我，爱情诚可贵，生活价更高。其实我突然这点发现自己和他最像。我和他都是世间凡俗。理想远大，情感繁复，却最钟爱这平淡生命不过。在最痛楚失意之时想的亦不过是“放心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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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个青花瓷瓶，就在博古架上。记事起就在那里。很多年，并没有注意过什么。傍晚的夕阳给它淡淡的青色涂上一层烫金。 后来我听到了周董的《青花瓷》。蓦地觉得，她的青色花纹，无端诡异起来。或许瓷瓶都是有故事的。这个瓷瓶或许就镌着谁的思念 烧窑的人，或许为了某个她，把自己无数的思念都一同描绘了进去，一笔一划，每道繁琐而细腻的工序，每一个步骤，他都在想着她。只为了那个她。那个江南小镇上呒然邂逅的女子。 天青微雨。略湿的青石板路，角落里长满翠绿苔藓。狭长悠长的巷子，宛若没有尽头。斑驳的白色烽火墙，一层一层。不知谁家的花朵，不堪寂寞，爬了一墙一院，给这淡墨的画面加上了一抹色彩。 宛若初见，怦然心动。 她给他的。也不过一个淡淡的背影。擦肩而过。飘忽的眼神，正如这江南四月雨。悠长的叹息一般，不可听闻。看不清楚。她的秀美脸庞，抑或她修长的身姿。只记得那油纸伞，那淡青色的连衣裙。宛如。一尊瓷器。美丽，易碎。不能碰。 回不去。他却暗暗想，不要再见。做的，就是细细描绘这尊青花瓷瓶。制胚，描画，上色，直到在瓶底刻下时光的印痕……那是他一辈子的封存。封印。或许。 烧窑。熊熊火光映红他朴实而平淡的面庞。终究不过世间一个陶工。自己的那双手，没有握过四书五经，没有碰过孔孟诗礼。这只是一双手。能画出的，也只是青花瓷瓶上的牡丹，还有仕女。他抬头望向炉火。忽然笑了。 窗外天青欲雨。不再等谁。 他的爱，就在这里。 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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