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3篇 )
英伦迷雾
〉〉英伦迷雾 我站在伦敦的迷雾中,手提风灯,孤独地注视着午夜空寂的广场。天空低垂,偶尔有四轮马车辚辚地碾过湿润的石板路面,敲击出一阵阵悠远的回音。空气里有隐约的钟声远远传来,我安静地聆听着,浓重的雾气沾湿了头发,为苏格兰呢的衣摆笼上朦胧的水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方,又在等...(3回应)
〉〉英伦迷雾 我站在伦敦的迷雾中,手提风灯,孤独地注视着午夜空寂的广场。天空低垂,偶尔有四轮马车辚辚地碾过湿润的石板路面,敲击出一阵阵悠远的回音。空气里有隐约的钟声远远传来,我安静地聆听着,浓重的雾气沾湿了头发,为苏格兰呢的衣摆笼上朦胧的水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方,又在等待什么。在这座音乐构筑的迷宫里,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信号——一种声音,一个手势——召唤我,带走我,进入下一个瞬间,一个白色的音符们恍若满天的流星般坠落的瞬间,然后,去往另一片未知的风景。这将是一场柔软的风暴,一场短促而甜蜜的旅行。歌声携卷着星光和骤雨疾驰而来,将我的灵魂打碎、融化,变幻出全新的形状,行走在另一片陌生而优美的大地上,那是盛开在歌者心灵深处的风景,只有最专注而安静的聆听者方能抵达。 钟声渐渐洪亮起来。我最后一次理顺头发,戴正帽子,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切即将开始。 2002年的春天,Hyde推出了他的第一张个人专辑《Roentgen》(心之显影)。很奇怪,Hyde在彩虹的时候,写的多半是金属风格的曲子,冷、硬,刚冽有力,但在单飞后却推出了这样一张弥漫着英伦风情的专辑:冷静,优雅,带着挥之不去的深重的阴霾感,呈现出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隐居的绅士般的Hyde。 心灵真的是种奇妙的东西,它总能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刻,呈现出和以往迥然不同的力量。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只在一处,但事实上你的灵魂却已经飞升到了未知的远方,带回一些遥远的情绪,在潜意识中发芽、生长,等你惊觉时已绽放成明亮而耀眼的花朵。我想Hyde就是这样的吧,他细心收集起这些潜滋暗长的思绪,稍加修剪,便成了一份清新自然的心灵献礼,所以这张《Roentgen》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10首歌仿佛是一个整体,彼此互补地存在着,仿佛它们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从心底自然而然地生长出来。正如专辑的名字——心之显影,一片从心灵深处盛开出来的风景,如此纯粹、美妙,令人惊讶赞叹,流连忘返。 而更为奇妙的是,整张专辑有着双面的质感,宛如一块镶嵌在白金上的黑色水晶,一面明澈、耀眼,是伦敦难得放晴的天空中,灿烂温暖的日光;一面深沉、幽暗,是伦敦雾霭深重的夜空,和康沃尔郡泛着灰白泡沫的海岸。 首先听到的是《Unexpected》(意外之临),那是暗夜里的钟声,惊醒了所有警醒的灵魂。它从浓雾的深处隐隐地传来,穿过一切微小的光,宏大的暗,所有模糊的梦呓,秘密的誓言和暗涌的欲望。夜幕笼罩之下,整个伦敦城就像是一片沉睡的海,而这歌声就是灯塔上的微光,冥冥中指明了归途的航向。 我提着风灯站在静寂的街角,一辆黑色的马车驶来,停住。我登上车门,风灯滑落在地上,碎成一地耀眼的光华,它们飞速地旋转起来,化作飞舞的雪片,将我带入《White Song》的纯白世界。 《White Song》(纯白的歌),小提琴急促的演奏营造出猎猎寒风一样的氛围,仿佛置身于群山之巅,苍白的天空下,看着纷扬的雪花从天际坠落,华丽而优雅,旋转出钻石一样的光华。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真想就这样躺倒在雪地里,让雪覆盖过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和这纯净的白色完全溶为一体。 在最后一片雪覆盖过我的面庞时,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有着温暖原木地板的房间中。《Shallow Sleep》(浅眠),宛如置身于温煦的午后,在雪白透明的阳光中所做的一个优美得有点失真的梦,梦里有海德公园青翠的草坪,人们的欢声笑语,五颜六色的气球,清凉的喷泉,太阳和植物的清香。潦潦地躺在简朴而亲切的木地板上,拥着蓬松的羽毛枕头,悠闲而愉悦。 然后风景流转,房间变成了塔楼,身下金黄的原木,瞬间变成了猩红的波斯地毯,上面金线织就的奇诡纹路,交织成咒语一样错综而闪光的图案。《A Drop Of Colour》(坠落的色彩),仿佛沿着一条长长的螺旋楼梯进行的一次奇幻旅行,浏览一位维多利亚时期,爱好奇特的收藏家的珍宝馆。古老的自鸣钟,希腊的大理石雕像,法国的水晶烛台,来自东方的人偶长长的头发像黑丝绸一样闪亮,瓷器与琉璃制的玫瑰,浓郁的薰香。 我一件件细细地浏览过去,突然间眼前一暗,象是被人突然间用深色天鹅绒遮住了目光,重见光明时才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伦敦,只不过这是一百年前的伦敦,是福尔摩斯先生的伦敦,他正和忠实的伙伴华生披上斗篷,匆匆赶往下一个罪案现场。 我还记得有无数个傍晚,听着《Secret Letters》(秘密信件)和《The Cape Of Storms》(暴风雨海岬)翻阅家里那几本旧得发黄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的情景。明黄的灯光倾泻在粗糙厚实的书页上,音乐轻易地把人带入到书里的世界中去,那是1803年的伦敦,雾气下掩藏着无数罪恶的伦敦,侦探先生一个人站在浓雾里,目光如鹰,穿透了一切晦涩的谜。 雾霭散去时我发现自己站在爱尔兰某个小镇,洋溢着圣诞气息的街道上。《Angle’s Tale》(天使的童话),木吉他与钢琴交织成单纯而明净的旋律,描绘出童话般幻美的意境。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诞生在飘雪的圣诞节气氛中,朦胧的淡银色光辉笼罩着一切,深绿色的冬青树上挂满了闪光的鲜艳彩灯,空气中飘散着节日特有的暖馨的柔香,浅淡而甜蜜,心也好像要随之弥散在这温柔的风中一样。 然后我穿越《Oasis》(绿洲)的灼热荒原,漫步过《New Day’s Dawn》(新一天的黎明)中礁石嶙峋的海岸,最后,抵达了《Evergreen》(常绿树)的白沙海滩。这是我无法很公正地评论的一首歌,因为实在是太心爱了。这是Hyde为一位逝去的朋友写下的歌,所以它的每一寸根都注定深植于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悲哀里。我坐在海边,空虚的下午流过了大片的行云,怀念与寂寞的情绪让人几欲落泪。“阳光清澈/召唤我进入梦幻般朦胧的薄雾/回到遥远的夏日午后”,诗一样清新脱俗的气质,仿佛微风轻扬下的一幅水彩画。Evergreen,Hyde淡淡地唱道,风景常绿,云淡风轻,可是你已经不在我身边。 我安静地看着他,把这场旅行最后的风景深深地刻入记忆,然后醒过来,在离英伦和梦境几千公里的地球的另一端,自己的床上。被褥柔软,散发出阳光和植物的清香;CD已经转到尽头,发出喑哑的沙沙声。 我想,其实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存在着这样一片对遥远的风景的向往吧。自从7岁时看《爱丽丝梦游仙境》,我的心中便埋下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英伦情结。《福尔摩斯》里暗夜的伦敦,《蝴蝶梦》曼陀丽庄园精致的下午茶和康沃尔郡灰冷的海岸,《三怪客泛舟记》里风景秀丽的泰晤士河,《哈利•波特》里霍格沃茨厚重的城墙、漂浮的蜡烛和华丽的墙壁,都是我所不能忘怀的。而这种向往一直深藏在我的心底,从来未被发现,直到我遇见Hyde的那一刻。 在干净的歌声响起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一群白鸟直冲云霄。音乐穿过了一切紧闭的门,宛若一句闪光的咒语,连接记忆和未来的大门被打开。在它们纷飞的羽毛中,我终于看到了,深埋在自己心中的,最真的风景。
夜旅-Vitas
《Hit轻音乐》2006年4月号 Vitas,这个身材修长笑容魅惑的男人脖子上没有长着翕动的鳃和鳍,精灵般邪魅的气质更不是拜所谓的外星人血统所赐;抛开《Opera No.2》中那流泻着诡丽气息的表演,撕去那孔雀尾翎般华而不实的成名史,我们去听Vitas,在只属于夜的漫漫长旅上。在那样静谧而充满俄罗斯式纷雪的夜里,深白色...(4回应)
《Hit轻音乐》2006年4月号 Vitas,这个身材修长笑容魅惑的男人脖子上没有长着翕动的鳃和鳍,精灵般邪魅的气质更不是拜所谓的外星人血统所赐;抛开《Opera No.2》中那流泻着诡丽气息的表演,撕去那孔雀尾翎般华而不实的成名史,我们去听Vitas,在只属于夜的漫漫长旅上。在那样静谧而充满俄罗斯式纷雪的夜里,深白色寒冷与墨蓝色忧郁此起彼伏,Vitas悠远的歌声从天际远远传来,宛如一道游走在夜空中的孤独极光:华丽,眩目,却又如此凄迷。 我们的旅行在一个诗意的黄昏启程。第一站当然是《Звезда》(星星),永远的《Звезда》,简单的MV却有着空灵而扣人心弦的力量。在一个灰蓝色的傍晚,Vitas慢慢走过积雪的街道,仪态优雅表情落寞,他在寻找天空中那颗只属于他的星星。虚空里漂浮的旋律深沉而悱恻,歌词如诗句般敲打着听者的灵魂。 “多少次我扪心自问/我为何出生/为何成长/为何云层流动/大雨倾盆/有多少路我将远行/有多少山峰我将为了寻找自己而去征服/有多少次我将失败/而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我们追随着他的身影,登上远行的火车,车轮辚辚驶过俄罗斯广大的紫色荒原。远山苍茫,群星闪烁,Vitas孤独地徘徊在旷野上,任寒风卷起纷飞的深雪,包围了他瘦削的身影。他伫立在风里,歌声如同海妖一般纯净而明亮。那是美妙的异国语言编织而成的天籁,无论是否能够听懂其中的意义,那种浑然天成的尖细、缥缈宛如极光般的美感都令人无法停止赞叹。而那旋律中无处不在的深沉而绝望的哀伤,更为这抹极光增添了令人心碎的脆弱。“我会耐心等待/我为自己准备/那通往我梦想和希望的旅程/不要燃尽自己/我的星星/请等着我!”蓝灰色的氛围中,Vitas缓缓跪倒在洁白的冰原上,歌声如丝缎般扶摇直上,在苍茫的夜空中激起深远的回音。 如果说《Звезда》是一场祈祷,一场盛大而令人为之动容的祈祷,一次置身于广袤宇宙间对自身命运的质疑,那么第二站的《Посвящение》(奉献)就是一种对已逝美好的怀念与挽吊,一场发生在封闭内心世界里的盛大雪葬。我们被从荒凉的紫色荒原上抽离,抛入Vitas内心的孤独王国中。和前者迥然不同的意境。那是一个黑暗而迷离的空间,空寂,冷漠,钢琴冷峭的音符好像冰冷的雨滴,一下下地敲在心上。没有歌词。只有梦呓一样迷蒙的呜咽,细雪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身边,埋葬了一切心伤。我们游荡在这无边的黑夜中,被风分割成一个个孤独的个体,安静地聆听着这从天而降的美妙歌声。我们被巨大的感动摇撼,却如无声的鱼一般无法言语,难以表达。只有眼泪凝固成浅蓝的水滴,缓缓划过苍白的面颊。 《Посвящение》的后半段有着堪称Vitas所有歌曲中最漂亮也是最凌厉的高音。缥缈的歌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天空中升腾起盛大而苍白的烟花,顺着优美的弧线缓缓坠落,最终回归虚无。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空留一世界的凄凉与惆怅。 第三站是《Поцелуй длиною в вечность》(永恒的吻)。我们回到大雪飘零的繁华都市,在暖橙色路灯照耀下的街道间继续匆匆的旅程。Vitas宛如夜的天使般站在城市的高处,长长的衣摆被风分开又优雅地合拢。绚丽的霓虹染亮了深黯的夜空,以及他唇边的一抹微笑。风里漂浮着一首安静的歌,旋律是俄罗斯音乐特有的深沉而缠绵,以一种百转千回的姿态孤独地呼唤着。雪温柔地洒落,歌声散发着细小的微光,沾在建筑物上,树上,人们的身上,为一切笼上朦胧而圣洁的光晕。我们听到翅膀振动的声音,怃然回首,Vitas已消失不见。一片墨色的羽毛飘落在他刚才站立过的地方,为我们的这场夜旅留下永远的回忆。 我很少听俄文歌,iPod里的曲目也以英文和日文的居多,但Vitas不同。俄罗斯广大的冰原孕育了这个忧郁而警醒的灵魂,他用自己深沉的忧伤赋予冬夜独特的诗意,那富于变幻的魔法般的声音调动起我们对于冬季的所有想象,营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世界,它如同水晶玻璃一样莹洁、明澈而脆弱,使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在漫长的音乐之旅中,我始终不能忘记这样的一个声音,它腾空而起,如同飞雪和极光,把这种寒冷而孤离的美丽深深地镌刻进我的灵魂里,留下了明亮而深刻的记忆。 /2006-2-9 文/绯衣 歌词翻译/Natalia&Aileen





















My Funny Valentine/秋夜的冷调爵士
My Funny Valentine/秋夜的冷调爵士 文:Luna Miel Valentine。 这个词有着优美繁复的形,细长的笔划宛若玫瑰花环的枝蔓一般卷曲缠绕,层层叠叠地掩藏起那个甜蜜的词义。它是爱情的影子,是2月14日空气里弥漫的玫瑰冷香,是银色缎带装饰下的心形巧克力,是最明丽而温暖的一句蜜语。 Valentine。 这个词有...(1回应)
My Funny Valentine/秋夜的冷调爵士 文:Luna Miel Valentine。 这个词有着优美繁复的形,细长的笔划宛若玫瑰花环的枝蔓一般卷曲缠绕,层层叠叠地掩藏起那个甜蜜的词义。它是爱情的影子,是2月14日空气里弥漫的玫瑰冷香,是银色缎带装饰下的心形巧克力,是最明丽而温暖的一句蜜语。 Valentine。 这个词有着清冷寂寞的音,说的时候嘴唇要微微张开,舌头在空虚中勾勒出一个寂寞的圆,一缕气息从心底缓缓注入到冰冷的空气中,宛若一声凄楚而幽长的叹息。 Valentine。 秋天的时候开始听Chet Baker,听他用喃喃的低语梦呓一般地唱着《My Funny Valentine》,一首歌词甜蜜曲调悲凉的经典爵士。1952年的现场录音在耳机里听来久远而略有些模糊不清,混合着沙沙的细碎杂音。空气很凉,落叶从枝头缓缓飘落下来,在地上旋转着旋转着跳舞。 “My funny valentine Sweet comic valentine You make me smile with my heart...” 光线阴暗的房间里,慵懒的歌声一丝一缕地缭绕,游荡,空气里飘浮着回忆的味道。 外面的秋已经深了。 “You look so laughable Unphotographable Yet you are my favourite work of art...” 秋天。 秋天是静谧而容易伤怀的季节,是适合怀旧和想念的季节。 想念。想念什么? 钢琴与小号清冷的乐音交织出零落的背景,Chet Baker叹息般的歌声在其中摇摇摆摆,传播着一种低调而悠远的忧伤,它们以令人落泪的姿势缓缓洒落,香水一样湿润地渗透进我的呼吸里。 一些记忆的碎片涌入脑海里来。 黑色凌乱的卷发,尖削的下巴。一双幼兽一样锐利的眼睛,却流泻出孩子般天真单纯的神情。 My funny valentine。 Kirihara Akaya。他的名字。中文的写法是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 我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这个名字,先用日文,然后换成中文。它繁复的发音像咒语一样好听,在空中交织成细细的蛛网,慢慢地向我覆盖下来,穿过皮肤和血液,一点一点勒入灵魂,在骨骼上刻下庞杂而闪光的纹路。 很好,这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Is your figure less than Greek Is your mouth a little weak When you open it to speak Are you smart?” 下雨了。 迷离的秋雨恍惚地坠落下来,在玻璃窗上延伸下一道道模糊的纹路。把手心贴上去,冰冷的。 切原赤也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这么冷的雨。 那样让人留恋的世界。夏日纯白的阳光,清澈悠远的蓝天,远处的海潮声,清新的和风,在风里弥散的淡淡的梦想。手里的网球叩击在碧绿的球场上,激起一阵阵有节奏的回音,他望着赛场那边的对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翠绿色的小球突然破空而去,以猝不及防的速度落在对手无法触及的界边。得分。他高傲地笑,一双深翡色的瞳孔令人心惊。 赛场上的赤也宛若一只矫健的黑豹,强劲,敏捷,冷酷,用势不可挡的进攻在瞬间击溃对手,脸上永远是飞扬跋扈的笑容,嚣张得无法无天。 平时的赤也不过是个开朗单纯的元气少年,喜欢网球讨厌英语,上课时偶尔打打瞌睡;在和前辈说话时礼貌地使用敬语,笑起来一脸无忧无虑的天真;会在公车上睡过头而一路被送到终点站,醒来后在陌生的学校门口一脸可爱的茫然;会在每个黄昏留校一遍遍地练习球技,直到华灯初上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球场。 His figure is not less than Greek,his mouth is not weak. He is smart. 是的,这就是切原赤也。 My funny valentine,sweet comic valentine。 My nowhere valentine。 因为他,只居住在书页与影像间。 那里有白鸟,青空,沸腾的赛场,如此强烈地存在着,却是我不能触摸的世界。 Chet Baker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我按下Repeat键,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徘徊,萦绕不去。比起其它歌手急切的表达,Chet的歌声更像是自言自语。就好像面对舞台上光华四射的恋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下黑暗的角落里,轻声诉说着对她的爱恋。 他一定很爱它吧,歌词里的valentine。 Sweet,but just a comic valentine。 始终爱恋,却始终隔绝。深入骨髓的绝望,至死不渝的忠诚。 仿佛一块冰凉的玻璃被敲碎,纷纷扬扬地落进我的心里。我把头埋进膝盖,终于无声地哭了。 为什么要唱得如此脆弱而温柔呢?这个令我感动的声音。 “But don’t change your hair for me Not,if you really care for me...” 切原赤也。他的容颜或许会褪色,但是永远不会衰老。 黑色的卷发,翡色的双眼。这个形象深植在我的灵魂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丰满完全。一开始只是虚空里模糊的影子,后来慢慢有了呼吸和体温,穿过梦境与现实冰冷的分界线,来到我的世界。笑起来时牵动着身边的空气随之愉悦,凌乱的发间流泻青草般辽远的微香,那是阳光和植物的味道,令人心安。 这个形象是无处不在的。在我生活的城市里,校园中,繁华的商业街头,拥挤的公车里,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图书馆林立的书架间,人声鼎沸的球场边,一次次地擦肩而过,在我空虚的生命里随时烙上笔墨厚重的印记。天真单纯的笑容,轻松愉快的语调,任性的打球方式,专注的眼神,汗水混合着梦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太阳和植物的香气纠结成纤细而坚实的网,从恍惚的时光中打捞起我颓败而沉落的灵魂,支持着我明亮而干燥地生活下去。这个名字的笔画深深嵌入我的骨骼,读音顺着血液的流淌一遍遍传播,在身体内部掀起阵阵深远的回声。如此深刻地没入灵魂,我怎能停止爱恋。 Valentine。Chet迷离的声音渐渐沉黯下来,聚拢成一声喑哑的叹息。 Valentine。宛如冰雪包裹下的一颗糖果,但比冰雪更冷,比糖果更甜。 “Stay,little valentine Stay...” Chet耳语般的歌声潮水般涨满抬高,交汇成纤细的一线抛入天际,那是悲伤而恳求的旋律,静静倾诉着孤绝的落寞。 我们都是盲目而容易满足的孩子,我们还年轻我们对爱情充满幻想。 可是爱情的面孔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美丽得/没有人看过的梦/美丽得/没有人能破坏的爱/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的美丽的一刻/任何人/都会回头一看的美丽的人”,织叶在《Clover》里用美妙温柔的嗓音低低地唱。可是现实永远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忍,在逐渐长大的过程里我们总是轻易地被现实的灰色玻璃划得遍体鳞伤,爱情转过月亮的暗面,露出一道道凛冽的伤口,告诉你什么是背叛什么是三心二意什么是失散流离什么是沉默厌倦。我们相信自己付出的总是纯然无垢,但我们总不敢保证,那个接受爱的人能否对得起我们的期望,我们是否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一切都是不可知的,答案总要在亲身经历的多年以后才会揭晓。 因为如此深刻地爱着,所以难免受到伤害,这是爱情与生俱来的宿命与谜题,无人可以遁逃。 即使如此,我们却从未对爱情失望。 我始终相信,在这个世上,每个人的心底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这样一个影子,它只生长于心底,与这个人的灵魂深深相吸,并随着他的成长而被渐渐补完。有的人在童年时代便感知到这个形象的存在,有的人终其一生却从未发觉;有的人用文字,绘画或音乐来纪录和留驻它,使它为所有人所见,有的人却始终让它深埋心底。但丁笔下带来救赎的天使贝阿特丽切,乔治·桑小说里才华横溢的肖邦,罗赛蒂画中高贵明丽的伊丽莎白·西德尔,舒伯特乐章里美丽活泼的磨坊女,这些不朽的情人们用青春永驻的容颜勾勒出爱情最初和最终的理想,被艺术家通过自己的灵魂赋予性格和生命,陪伴他们走过一生漫长的岁月,并被一代代人传诵着,爱着,在无限流动和变幻的时间里留存下来,终于获得了永恒。 他们来自现实又超越现实,他们存在又不存在。他们的形象终归虚幻,却留给了人们如此真实的温暖与慰藉。 他们永不离开。 终于得到了吧,美丽得没有人看过的梦,美丽得没有人能破坏的爱。 “Each day is Valentine’s day...” 缠绵的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回旋,萦绕不去。Chet寂寞的歌声终于沾染上淡淡的甜味,在最深处透着一丝奇异的暖。因为如此热切地爱着,所以能感受到温暖。在施与的同时得到着,于是所有的悲伤都终于被拯救。 只要有你在身边,每一天都比情人节更加欢欣馥郁。 秋天,雨季。我在时间的深处独自听着清冷的爵士,向一个永恒年轻的形象诉求。 2005-11-2 ——A Tribute To My Love: Chet Baker & Akaya —— 版权所有,请勿随意转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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