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音乐

诗意地摇滚着 摇滚是什么？ 我的同学从四面八方抛给了我答案：是Nirvana聒噪的重金属编织的一张网；是Linkin park嘶吼背后流荡四溢的那种黑色；是崔健“酒杯里的大海,火柴盒里的云彩”的男人的豪气和气派；也是何勇“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人们就像虫子一样，你争我抢”的声嘶力竭…… 那么，张楚呢？ 很难去说张楚之于中国摇滚乐，占据着一个怎样的位置。印象中他总是一个孩子。苍凉的土地，萧索的季节，阴霾的天空之下，一个坐在田野的垄上，唱着“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上苍保佑粮食顺利通过人民”的黑色的孩子。他是中国摇滚的另类，是一个摇滚路上轻吟低唱的诗人。从来没有哪个歌手可以做到像张楚那样率性而坦白地唱厕所和床，也从来没有一个歌手可以像张楚那样化腐朽为神奇，简单平实卑微冷峻的生活，却可以那么诗意地吟唱出来。 这就是张楚。一个轻易就可以捕获人心的吟唱的歌者。 喜欢《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这是张楚从《姐姐》自然的蜕变，或者是一次成熟的盛放。民族音乐的悠扬夹和着西洋乐器的嘈杂，如此完美和谐地缔造了一个张楚自己的音乐世界。萧管，小提琴，二胡，架子鼓……就是这样的元素，搭配上张楚毫不掩饰毫不做作的嗓音，让我们为《姐姐》在北风中一次次流泪，为《冷暖自知》一次次陷入茫无头绪的思考。张楚不是那种愤怒的歌者，更不是那种强调嘶吼的摇滚家。他构建了一个纯粹的世界，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们社会是什么样子的，他眼中的人群是如何生活的。他只做个人化的音乐，是写给自己听的，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庆幸：张楚的音乐没有丢掉真情，没有被这个喧嚣的社会所打动。印象最深的是那首《爱情》。简单干净的背静音乐，张楚低沉沙哑地全部用念白诠释了自己的思想。那是朋友推心置腹地诉说，是乐坛绝无仅有的大胆尝试。大概也只有张楚敢这样做。率性使然吧。 免不了要提的是，张楚的词是浮于他的音乐之上的。脱离了音乐，那就是诗，而且是满怀人文关怀的诗。张楚就是一个草根歌手，是一个可以《和大伙去乘凉》的平民诗人。“赵小姐姓赵，是那个赵钱孙李的赵……”所有的人生理想，生命爱情，这样的大的命题都可以被他信手写进赵小姐的一辈子的世俗生活里。即使死亡肮脏无谓反抗颓废消极的思想，也可以被他诗意地掩藏在《厕所和床》中。“其实这世界不过是我家，里面只是些生活和勾当，我已经找到了厕所和床，哪里危险哪里可以放荡……”而在《结婚》中，我们终于见到了张楚少有表达的浪漫的一面。“在空旷的星河下想你，那个在风里游移的光影是你，在晚风吹起发稍的时候，只留下一个消瘦的是你，在地平线上飘过的太阳车，满车是我的怅惘……”无疑，这是张楚最富诗意的杰作。 正因为这些词作，因为那些恢弘气势的音乐，张楚才成为中国摇滚史上无人可以替代的辉煌。 这么多年了，人们都在说：张楚死了，何勇疯了，窦唯成仙了。曾经的“魔岩三杰”怎么这样了？真正的音乐人，一旦灵感灭了，感觉没了，他还会在纷纷嚷嚷的乐坛上混下去吗？更何况张楚，这个敏感脆弱如芦苇的孩子。张楚说过，《造飞机的工厂》出来，他就已经不满意了。所以，多少年了，张楚始终沉寂着。还好，纪念唐朝乐队的贝司手张炬逝世十周年时，我们终于又听到了张楚真诚低沉的声音。《变形记》。改变在他的音乐中是显而易见的。背景音乐远古而又飘渺，现代气息十足，乐队的立体感被突出出来，神秘如网的音乐中，张楚轻轻诉说起这么多年。“第一次握你的手，把故事打开，然后让光线穿透过来，记忆中的人们从身边走过，回到他们爱人的脑海……” 后来，找到了张楚现在的照片。留了平头，短短的胡子，穿着我们早已习惯的随意的体恤，岁月的痕迹那么轻易地就把那张单纯的脸给改变。只是那双眼睛我始终记得，清澈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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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像朴树一样 已经习惯了在月光透过窗纱的晚上，安静地躺在床上。带着耳机，置所有的嘈杂于不顾。就那样执著地抱着被子，由着朴树沙哑的声线把自己带到很远的地方。没有人知道那种感觉，你听到的只是一个孩子或歇斯底里的愤怒，或迷失方向的怅惘，或低头妥协的喃喃低语，或 回顾往昔时光的疼痛呻吟。 那是1999年的朴树。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从《那时花开》里走出来的迷茫青年。接触社会的第一感觉竟然是肮脏。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投入到了歌里。迷惘，愤怒，颓废，打破旧世界的豪气，偶尔的希望闪现，对天真的嘲笑，对大学生活的怀恋，对未知的期望。种种复杂的感情都被他写进歌里，唱了出来。因此，我们听到了这样的朴树： “这是个旅途，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 “十八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的像糖。以后的路，不会再有痛苦......” “泥锅泥碗你滚蛋，你追我赶到2000年...荒唐是吧，悲伤是吗，没有办法...” ...... 俨然失望写满了他青春的脸庞。整个世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操纵人的机器而已。幸运的是朴树还保留着对校园生活的一丝眷恋之情。于是，我们才幸运地听到了总让我们悄悄流泪的《那些花儿》和《白桦林》。总是固执地听。总会看到白茫茫的雪原，色彩斑斓的白桦林，刻着名字的树，微微隆起的坟墓。总会听到风的呜咽。总要不小心地沾湿被褥。 好在，一个人终究要成长的。 2002年——时隔四年，朴树终于献给了我们他的第二张专辑。CD封面赫然写着他的一句话：“在蓝天下，献给你——我最好的年华。”朴树变了，变的不再愤怒，迷茫，憎恨这个世界了。我们惊喜地看到一个唱着“时光真疯狂，我一路痴迷与匆忙，依稀悲伤，来不及遗忘，只等待大风将它埋葬...”的安静的朴树；一个轻吟着“看着你睡在我身旁，像孩子一样”的学会关爱的朴树；一个大声呼喊着“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的超然于物外的朴树。《生如夏花》终于呈现给我们一个成长的朴树，一个再次让人感动的朴树。 没有了喧嚣，咒骂，不满，疼痛。有的只是平和的夜，旋转的舞会，青草地，广袤的草原，万里的晴空，诗意的独白。 或许正是岁月的洗礼，生活的磨砺才还回我们一个健康的朴树，一个阳光的朴树。 我喜欢当年那个义无返顾向全世界宣战的朴树，我也喜欢现在看淡一切对生活充满感恩的朴树。没有人像朴树一样。正如没有人会像朴树说：“我喜欢唱歌，但我不喜欢这个职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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