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邦妮的音乐

半个月前，开始听王若琳的歌。 我和马青皮和老方都满喜欢，于是我们家三个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响着她的声音， 一时之间，蔚为壮观。 她的歌声就像我之前说的，是赏心悦目的那种， 想必性格也是。 毫无疼痛感，让人愉快，我最喜欢听着入眠， 有一股难得的松弛，和一种懒洋洋的优雅， 而那种纵深感，可以直接打通心脏所需要的深切情感，当然也没有。 BIU妹很惊讶的跟我说： “真的想不到她才十九岁！” 是吗？ 我倒觉得在意料之中，她的歌声，尽管沙哑但是并不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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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看娱乐节目点评了几个著名才女歌手， 比如陈绮贞，陈珊妮，蔡健雅，还有张悬。 我很喜欢蔡健雅，并且喜欢了十年了。 这几个女歌手中最具女性主义意识的是陈珊妮。 但是歌声，我最喜欢蔡健雅。 她的歌，很敏感，但是不小气， 深沉而缠绵，但是不自哀自怜。 听她的歌，知道她一定经历过生命中真正的伤痛， 那颗心，不知绝望过多少次， 但是，在灰烬中雕塑出强大的自我。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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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和朋友一起看了林怀民云门舞集的《水月》。 有如在月下看无量玉璧上倒影出的仙人之舞， 又好似令狐冲在华山面壁山洞中看见山壁上刻出前所未见的剑法，境界为之一开。 在看之前，就很好奇： 镜花水月毕竟总成空，血肉之躯，如何幻化做虚空的意境？ 看了之后，我知道，林怀民做到了。 《水月》的全部，极其简单，极其高超。 舞台很简单：黑布围绕，上方斜挂一面镜子， 有时左方打开一扇门那么大小，露出后面的一方镜子来， 直到最后才全部打开，露出后方一整面巨大斜放的镜子。 地面是黑色镜面，有一圈一圈白色涟漪花纹，当倒影在镜面上时， 就像一片巨大的云母，而那些水纹则是云母上的层层花纹。 灯光也很简单：你不太感觉到什么时候亮了或者暗了， 什么时候追着哪一位舞者的身影。 但是你能感觉到灯光如同天光， 是月上柳梢头，还是明月当空照，是月影舞婆娑，还是月落渐西沉…… 不知要多么高明，才能做到这么简单。 舞者呢？ 怎么说呢？ 在那个时候，可能你已经无法想到描述他们， 脑海中只是零零碎碎的蹦出一些词语，比如： 蒙太奇，叙事，此消彼长，盈缺有时，阴阳和谐， 呼吸吐纳，绵绵不绝，刚柔并济，气韵流通…… 我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可以如此自如，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中的一团粘土， 那么顺长，那么柔韧的翻转自如，卧起腾挪。 一个舞者需要的空间并不大，就像在一个水晶球内演练， 上下翻越，也不过是这弹丸之地。 但是围绕他的空间，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 当两对舞者共舞的时候，特别让我想起蒙太奇： 这两对舞者，有时动作完全不同，有时趋于一致， 就像是各自的影子，就像是完整的一体。 怎么形容他们一起演练呢？ 会觉得不是“舞”，是“武”。 没有剑器，但有剑意，来如雷霆收震怒，罢若江海凝清光。 那种劲道，满满的含住，挽弓在手，引而不发。 当下半场，清水从后面无声的流入，（我根本没有察觉）， 当一个舞者的足尖踢起漫天的水花时， 当一个舞者静静的如满月一般卧在水中， 巴赫的音乐悄悄的静止。 在无声的时候，反觉得惊心动魄。 没有声音，只有隐隐的水流声，如潺潺的溪流。 头顶的镜面，将舞影，水光，倒影在剧院的天花板上，微微的颤动。 一个一个的舞者，悄悄的从舞台左边退下， 缠绵难舍，就像月影从树梢里渐渐的消减。 当最后一个足尖消失的时候，已经觉得喘不过气来，灯光转暗，万籁俱寂，一片黑暗。 大厨总是说“美味不可多得”，（所以他只吃一次全聚德）， 我觉得，这样美的事物，也不可多得。 一生看一次就够了。 即便是这一次，也有一种误入仙界窥见凡人不该目睹的景象的犯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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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大厨去听北大胡德夫的演唱。 在门口几乎看见西祠所有熟悉的面孔，包括妖哥和倚马。 我要说，胡德夫的演唱真的很不错！ 他那种能量，那种气流，简直是排山倒海！ 坐在那里弹钢琴一头银发的老头，歌声呈黄金圆柱状，一直穿透天空。 但是，我还是可耻的觉得困兮兮的，眯缝着眼睛…… 直到后来上了几个原住民帅哥为止。 这几个原住民男孩， 有阿美族的，也有凯鲁族的，和卑南族， 有那种非常羞涩的可爱笑容！ 那个叫哈尼的，特别像周渝民！ 我立刻被击中了！ 精神百倍的，一直摇晃着身体，非常陶醉…… 我喜欢胡德夫他们的民歌， 他们在继承原住民的山歌的基础上， 有文人气质非常浓厚的改编。 而他们的歌，除了歌唱自己的家园之外， 我还听到了原住民被孤立被欺骗被伤害的愤怒（《怎么会这样？》）， 对今日家园的陌生以及无力守护的凄凉（《STANDING ON MY LAND》）， 对整个和谐的农业社会逝去的缅怀， 而在胡德夫的胸怀中， 家园已经不仅仅是那鲁湾，也不仅仅是美丽岛， 而是整个太平洋的风吹拂到的地方， 整个地球…… 最后一首歌，全部人跟随他们一起唱： “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 荜路蓝缕，开启山林， 我们这里有无穷的生命， 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 场面非常感人。 如果说有一点点缺憾的话， 我觉得胡德夫的有些歌词，有点太文人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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