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守望者的音乐

无论在春天里的冬天，还是冬天里的春天，我们都是沉默的大多数，没有书本，所能阅读的就是麻木而陌生人们的脸。那些无边无际的相爱、欢笑和幻想，终于成为残破不堪的黑白影片，沉溺，回忆，在每个寂寥的夜，灰暗的房间里，除了失意男人的叹息，唯一令人感到欣慰的，还有Belle & Sebastian。 Belle & Sebastian是一个梦境，时光就此停滞，迷醉在不知不觉间，曼妙芬芳的气息隐衬出脆弱的美，简约素净的音符，似近乎透明的幻象，在醒来后不曾有依稀的回忆。 Belle & Sebastian是一股清流，清澈而优柔，宁静中蛰伏着安静的风暴，微妙的忧伤隐藏在音符的藤蔓中，似平淡无奇却有深邃神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坠入其中去感受水的流转水的凉意。 Belle & Sebastian是一幅剪影，苍白虚弱的年少纯情，在纷扰的时间里逐渐凋谢幻灭。那个拒绝长大的青涩少年，无法定格那些一闪而过的瞬间，只是敏感着，感叹着，有点哀伤，却深藏着真正的追寻。 这个取名于一个法国儿童电视系列剧的苏格兰乐队，由八个音乐精灵组成，Belle & Sebastian内向却不孤立，美丽却不懦弱，竭力保持着完美而统一，如同维护自己的爱情般决绝。他们怀旧，灵感从七零年代的电台流行歌曲而来，融合了吉他、小喇叭、木琴、长笛、键盘、风琴、打击乐器等组成的管弦乐队倾吐出一种让人晕眩的轻快乐音。他们精致，在精神上延续了八零年初的The Smith那种苍白虚弱的年少纯情，此外不少甜美的段落不禁会让人想起最温柔时候的The Velvet Underground。他们认真，才华不仅仅体现在奇思怪想和超现实主义上，不安忧虑却充满情感的描绘更让歌曲无不反映出一种切实的现实感。他们并且一直低调，受到无数好评的他们却拒绝访谈、拍照、主流公司挖角，无论你是狂热还是冷淡，他们只在自己的世界里描绘着生活中的感触、嘲讽、爱情、梦境，一味的低语呢喃。 2003年的《Dear Catastrophe Waitress》专辑，是一座极其浪漫美妙的音乐城堡，“Step Into My Office, Baby”， 以轻松的小喇叭低音徐徐吹出开曲，然后便是不带压力的和谐编曲，淡写的柔软合声，就象是台间西装革履的歌者，一抹60年代的复古色彩。专辑同名曲以急促的弦乐和小鼓间奏，冷静地吟唱中却掩不住那俏皮的揶揄。“If She Want Me”除了清亮的吉他和弦外，还有着如西岸阳光般的风琴声，直在耳边轻轻地拂过。“You Don’t Send Me”异国风味的敲击和四处串扬的小号，和“If You Find Yourself Caught In Love”的合声与那满溢的琴键，Belle & Sebastian早尽责任地收住夏日最后一道阳光。无疑，Belle & Sebastian一次又一次地把各种积极消极的情感化为甜美矫饰旋律，让自己不去思考该不该继续长大的烦恼，因为在这世界里我们早已拥有了Belle & Sebastian。 当听到Belle and Sebastian的新专辑《The Life Pursuit》的第一首歌，可以惊奇的发现Belle and Sebastian改变了，那种残酷青春的忧郁和青涩味道嗅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澈醇厚的旋律。从他们的第一张专集至今已有十年，这个十年，每人都在变化，成长是无法逃避必须跨越的沟渠，这一次，Belle & Sebastian彻底抛开了自闭青年的姿态，以冷静的形象示人，如同专集封面上那稳重的黑色基调。他们一边回忆过去，一边面对现在，唯一不变的是对优美旋律的不懈追寻，真诚的对待每一个他们所拥有的音符。 这就是Belle & Sebastian，他们的音乐并不会极其真实的存在，却挑拨着你的思绪，思索着当年的幻梦和忧郁，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出现，似解决你所有问题的最真挚的安慰，你会听到清晨的鸟儿说，一切都会好起来。收拾心情去追寻吧，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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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些音乐容易被我们忽略，在我们草率的选择中远离而去，它们只忠于其创造者的一意孤行，绝不顾及听者的年龄和感受，即便付出失去听众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阴悒的春天，银色的灯光下我阅读塞林格《九故事》里的《献给艾丽丝——怀着爱和凄楚》，耳边就是Red House Painters的这张《Ocean Beach》。缓慢明亮的乐音，低沉磁性的人声，在整个空旷的季节里四下蔓延。 Red House Painters的灵魂人物Mark Kozelek诞生于旧金山，其空前的嬉皮文化浪潮正疯狂荡涤着这座西部传奇之城，象许多乐人一样，Mark走过一条暗淡崎岖的青春之路，经历家庭破裂、失学、打架、吸毒和进感化院，然后恍然露出貌似从容不迫的惨淡微笑和暧昧谈吐。《Ocean Beach》是画家们在4AD旗下发行的最后一张专辑，次年他们离开独立音乐王国4AD。 专辑歌名中出现的字眼有拟歇鱼（Cabezon）、獾（Brock）、和影象（Shadow）。专辑封面上是一架隐身于淡黑色光幕中的巨大风车，拍摄者站在风车下仰视拍得。 专辑的第一首歌即是Cabezon，一段没有人声的演奏曲。可以听到的只是以一种节奏敲击的鼓声和偶有波折的吉他声。平淡如水的乐音里，他什么也没说，或者在说，我们只是惶恐存活在城市污水中的鱼群，离不开也不可能离开这片浩淼的水域，这有毒的水城。 San Francisco，这座美国西部的传奇之城作为青春破败、理想幻灭、一代青年老去的目击者，是否也在貌似无动于衷实则内心创痛；或者它已将生命厄运的血红底色浸染透了每一个目光清澈内心敏感的青年？ 在Summer Dress（夏日礼服）里，他张开了嘴，磁性的声音响起来，然而他总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他似乎在准备引亢高歌，然而倏然间却已轻轻吐出。 在下一首里，他终于开始诉说，诉说那曾经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往事和不幸，他的声音漫过钢琴织就的罗网，充满整个听觉的空间。在心神恍惚的瞬间，他已进入了我们已经被忽略多时的内心，将我们打动，带走，带往在阳光与尘土一起飞扬的生活里从不曾发现过的地域。那些歌声和嗓音里所洒落出来的辛酸、凄楚和荒凉，原来早就隐隐存在于我们的心底。在疲惫的身体里，在惶然的午后心绪中，我们都曾想只做一个平凡人，被厄运忽略，也躲开自己对自己的逼迫。画家貌似乏味和无依无靠的嗓音，犹如午后街上传来的脚步声，寂静却有长远。 第七首歌里，他离我们而去，站在听觉的远角上，仿佛试图在审视自己前一分钟所处的位置，再后来，他重新回到吉他声、鼓声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的银色闪光里，象盛圣水的银杯的反光。在晶莹的光芒里，你是否再一次想起我们已经过多的回忆和负累，从而最终忘记了结束它？ 我们可以更残酷，那封面上的风车曾一万次将唐吉柯德击翻在地，如今只剩下画家在那里木然无语地仰视它，当神话和寓言的皮毛腐化后，它们的意义与感召究竟还能在谁的心头长存？ 塞林格的故事里，艾斯美曾忠告作为一名即将参战的“我”要葆有自己的才华，度过那场战争。然而最终“我”仍然被身边充满浮华与喧嚣的世界同化了。这才华倘若如此地没有力量，我们还会剩下什么？ 画家似乎已将整个生命都消耗在了这飘荡在空气中的无尽忧伤与无比凄美之中了。这凄美如此内敛，以致我们会怀疑他在不经意之间已然隐瞒了什么真相。这凄美如此有效，致使背上不曾愈合的伤口也被遗忘了。这凄美使我在无数安详的夜晚不停地想到，如果这哀愁这凄美能麻醉我们足够时间，纳闷我们就可以狠狠地欺骗自己，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爱上每一个迅速老去的人，每一条不想闭眼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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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的时候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忘记了时间的时间。在床上翻来覆去找着表，发现竟然是徒劳。没食欲，头痛，电视未关，静音。下地的时候踩到可乐罐，残留的液体被喷挤出来，躺在那里如同一具坠落后的尸体。把脏衣服丢入洗衣机，漠然看它们在里面挣扎。 于是，打开了CD机。 Hope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的时候，一切突然变得梦幻而又诡异起来，旋律中似乎存在着风铃的回响、原野的气息和残留的记忆，这时间的扭曲与空间的颠覆中，却有了想要离开城市的冲动。可是,Hope并不理我,她只是自己悄悄的,永无止境的低声呢喃, 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孤单，缓绵的音乐中，我终于没能跟上她的步伐。 《Flowers In December》，悠远的口琴传开来，穿越了宁静的湖，透过斑驳的墙，那安然绽放的白花，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孤寂而安详。自由，总是在忘记了什么是什么的时候。 下一首里，Hope更是认真地述说着故事，用着无穷尽的滑音和飘忽的女声尖锐地直抵心灵，无论藏匿在什么角落，她还是坚忍地揪出层层包裹的颤抖的真相。无法不被打动，那已成荒漠的心灵，和尘土一起飞扬。是的，《Take Everyting》，Mazzy Star想带走一些本不该属于你自己的东西，那些迷惘、怯弱、惶恐和无奈，在疲惫的身体里，我们只希望自己是淡然的，没有棱角的，而无法忘记思考的路人。 终于，在《Still Cold》中，整个音乐开始激荡，似乎要唤醒沉睡许久的一切，虽然依然渗入骨髓的寒冷，却在颤抖中勃发，站起身来，可以看到远山上积雪正在消融，生活的负累正被丢卸，我们不必继续逃避现实，虽然无法去停止，但却象暗恋般甜美而又痛苦。 Mazzy Star，这个充满的迷幻的名字，如专辑上模糊天鹅的剪影，让人怀疑他的真实性，因为太美妙的东西总会让人觉得不甚真实，而他的本身，是一个乐队，一个两人组成的小团体，作为迷幻音乐的代表，由Hope的女声加上David的吉它，共同成就了Mazzy star的光芒，几乎无法割离的水乳交融。《Among my swan》是他们的最后一张专辑，民谣式慵懒的唱腔，充满想象力和旋律感的吉它伴奏，Mazzy Star始终如一地向我们展示了自己对音乐的独特见解。 当洗衣机的鸣叫把我从梦境中惊醒的时候，我却从网上得知了Hope已在三年前因为吸毒过量而撒手人寰的消息，不觉黯然神伤，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了令无数人沉浸其中的音乐，能用音乐感染别人的灵魂，却拯救不了自己。时间就此老去，而公主就此沉睡百年。 可是，CD机中音乐仍然飘荡，如同一拄未燃尽的烟，在釉色的瓷上缭绕而上，在这无比凄美和感伤里，Hope轻声浅唱，象极了那朵十二月里不慎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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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夜里，有人对我说，你该去外面旅行，当你的双脚踏进一片陌生的地方，你的眼睛便会不自觉地窥探到来自地域差异所造成的冲击，这种冲击所带来的收获，定会比在你现在所在的地方碌碌无为要多得多。事实上，我未能完全理解他的话，我的思维只能停留在浅显直观的想像中，但我相信一点就是，当音乐碰上人的大脑，能充分发挥脑细胞的分裂与神经的碰撞，所联想的世界便会就此广阔，因此，旅行和赏乐可以划等号。 在电子乐里面，Trip-Hop音乐的出现，更象是一种思维的放逐，在具备征服人心的魅力的同时，让人不自觉地被它所领引，在淡泊而坚定节奏中踏上与作乐者共同的征途，这种迷幻和沉静，可以在某个空间里寻找到自己心灵的信念。Massive Attack，就是其中的某个引路人。 第一次听Massive Attack是在N年前，那时候正被各色英伦摇滚搞得晕头转向，突然有这样一股清泉涌来，很容易温润人心，我霎时便爱上了那庄重而流畅的气氛，只觉得有了归宿的感觉。那是一种不沾世俗的感动，每个敲击乐的响动都如一次心跳，让自己在时空中的安然穿梭。 《Teardrop》，这首《Teardrop》可能是他们知名度最高的曲子，迷离的鼓点，舒缓的节奏带来了阴雨天的气息，柔弱纤美的声音像透过云层缝隙的阳光般闪烁不定，那种温馨而优雅的气质让人无法抗拒，可其中飘渺迷离的幽暗气氛，却让人又感到黯然神伤。 《Protection》，这首歌于我而言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女主音的歌声，犹如站在舞台前只唱给自己听的女子，孤独而又寂寞，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聆听她的哀愁，生怕她在不经意中悄悄消失不见。 同样收录于《Protection》的《Tree》，带着某种宗教和民族色彩，悠悠的女声从远处升腾蔓延，干净得不可亵渎，这里面的异域风情，只可远观，却无法触碰。《Heat Miser》总能听一些若隐若现的呼吸声，并没有人声相伴，在空冥的紊乱中，钢琴声是里面最清晰的效果，犹如宇航员在灼热星球中的思维混乱，汗水似乎阻塞了自己清晰的渠道，只剩下潜意识里的独自挣扎。 而收录于《Mazzanine》中《Black Milk》，其中的声音如同一种烟雾，让人难以分辨眼前的事物，在一个混沌不明的世界里，或许只是做着一个未知的白日梦而已。 对我而言，电子乐很多时候都是一部能听的意识流小说，我喜欢它在每一个音轨的处理中蔓延到自己内心的悸动，我不认为它因由冰冷的数码构成而缺乏人性，恰恰相反，它的灵动让人感到活泼而富有生气。电子音乐的灵感是广阔的，而听Massive Attack时，证实了创造的无限可能，它能带我到任何的地方，去体验，去领悟，去发现，去探索，亦如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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