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一点雪的音乐

记得有一次和朋友写信的时候提到阿牛，她回信的时候说：你喜欢阿牛也好几年了，真是专情啊。其实阿牛本人一般不帅，并且非常不高；牙齿也非比寻常的跌宕起伏。可是，请大家为我再举出一个如此朴实无华的艺人来？阿牛的个性，就在于他的“没有个性”，属于扔到人堆里都扒拉不着的那类人。他似乎永远穿着花衬衫大短裤，不穿袜子着运动鞋，开歌友会的时候会害羞，二十三四的时候结婚生子，还把老婆孩子统统写进歌里。不炒作不宣传，导致年初时候“桃花朵朵开”专辑的热播，震惊了许多人。看他上“我猜”的那期节目，最后我都觉得委屈还带点难为情：明明被人陷害了，阿牛同志仍然敬业忘我的逢镜头就唱：“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喂喂，这位大哥，上节目是为了宣传发片没错，但这样抢镜头，也太直白了吧。 阿牛的歌，很难总结出什么风格来；歌唱家乡的时候就把马来西亚民谣放进去，想要打情骂俏就能在间奏听到女人的娇笑。这可能真的只能算很草根的pop music。只是音乐这个东西，如果直抒胸臆就可以让人感动温暖，又何必为了乐评家的目光而提高技术成本呢。喜欢听阿牛，就是因为喜欢他的直接和单纯：不用任何努力就可以滋润心扉的感动。 阿牛是我印象中最喜欢歌唱亲情的歌手（这位先生的成长经历一定很光明）。“妈妈的爱有多少斤”虽然写的都是家庭妇女买菜的细枝末节，但是一位舍友唱给她妈妈听的时候，还是让这位阿姨的眼眶红了；“宝宝”是写给小阿牛的童谣，让她长大以后可以在父亲的歌里听到自己的呀呀儿语，有这样浪漫的父亲真是幸福。“我和我的四个妹妹”真的很大哥风范，这应该算是阿牛的歌里比较红的一首。新专辑里的“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很喜欢，固执的认为是他写给夕阳下嬉戏的女儿的；“我要为你唱一首歌，歌里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躲藏陪着你的孤单；即使沧海桑田，还有星星月亮”。 需要特别介绍的是一首“来来歌”，唱的是离家多年的游子回到母亲的故居，香烟缭绕椰枝轻舞，却已经物是人非。旋律很和缓，真的很像午后宁静的小寺庙里，斜斜的阳光和着知了吟唱而起舞。歌里的母亲朴实无华，祷告说“看你快高长大幸福又平安，将来娶个好老婆生个小孩”；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母亲“担心又放心让你走向未来”的心情。曾经把这首歌贴在这里，遥遥祝福一位刚刚失去父亲的朋友能够平安，因为“只要有爱，抚平一切伤害”。 友情。想起有一年圣诞，来自友人的温暖问候，“你还好吗”。从高二起我就听这首歌，夜深人静或者起风时节，听到前奏就会觉得情绪柔软起来。那句“我还有你咯”，真的让人很安心。其实有时候对一首歌的理解和歌曲背后的故事很有关联；怎么说呢，这是一首歌的命运。因为是知已默契相送的，所以觉得唱的是友情；然而对歌曲的理解也许因时因景有所不同，然而祝福的情感却可以普适。听这首歌的时候还会想起高三时候对另一位友人的隆重推荐；她对这首歌的评价是“前奏很好听”，从此以后听这首歌之前我都会深呼吸，体会前奏里写满的，我们的日子。 阿牛有一张粤语专辑，也许是因为我不会粤语的原因，所以觉得不太红；但里面有一首“爱你一世心”很温馨，也很经典。这是阿牛的“粉丝”自己谱曲寄来给阿牛的；阿牛填词以后和支持者一起录制而成。曲子很欢快平和，就像一群好朋友微笑着看着过去和将来，手牵手的走在当下的明媚心情。歌曲末尾有一句合唱的“爱你一世”，是遇到阳光的明快感觉。 和这首歌感觉相似的，也是同一张专辑里的“圆成一个家”。也许应该在前面写亲情的时候写到；但是曲风很像，因此放在这里。有时候觉得语言和音乐的关系很奇妙；我其实听不太懂粤语的，然而在歌曲里听来，就觉得可以轻易沟通。是音乐弥补了语言的差异和距离么？圣经里认为传道者说方言是好，但也希望讲道人可以用通用的语言直指人心。从这个角度上看，音乐显然胜任了这一角色。很多人在教会的赞美诗中得到感动，也是因为这个作用吧。 接下来就是永恒的主题了：爱情。阿牛的爱情里有悲剧，阿牛和阿花的故事”本是戏谑开场，只是带着微笑讲述一个悲惨的故事更让人心酸。唱到分离，“你没有哭”让人最揪心，"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却不能掉一滴眼泪。没有眼泪的离别，不一定就是不悲伤。“但总的来说阿牛的爱情很简单：不可以贪心“海枯石烂”，只要有“大肚腩”的一天，和自己的黄脸婆相守，就是圆满。“上辈子欠你”估计可以在搞笑情歌榜排位列三甲，列举一下歌词的一段：“有一天你一定会怀孕，那只是迟早的问题；如果孩子的眼睛长得像你，那大概是我们的福气；如果孩子的牙齿长得像我，那一定就是你的报应”。看看，这拐着弯夸奖别人贬低自己，多么含蓄。整首歌的逻辑都很个性，总之一句话，上辈子欠着这辈子还，欢喜冤家计较来计较去，都是爱情。另外一首“最爱被你管”对应的是粤语的“至霖情歌”（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是很居家的小曲，好像一个顾家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转悠的亲切，爱家的男生女生男人女人可以去学习下。 当然也有闽南语的歌曲，“有缘来作伙”就是典型了。感觉闽南语的乡土气很合阿牛的一贯风格；也许因为是母语的原因，听到里面一些用词会因为体会了他的极端口语化而笑出来，可是呢，有谁听到这样平实的恭维和表白能不感动。其实我最喜欢的阿牛的情歌总是载不到，唯一一张CD还让我给弄丢了——那是一首叫做“你是我的心肝”的闽南语歌曲。歌名很烂，但是歌曲很抒情，一点都不闹，真的。太久听不到这首歌，歌词都有点忘了，大概就是把他的心肝比喻成被单拖鞋。搞笑，但是听起来却格外想要落泪——爱情的本质原是平实的温暖和贴身的陪伴；但这些，又是多么的可遇不可求。 最后要说的是，阿牛的人文关怀。突然想起他另外一首也是载不到的歌曲，在“爱我久久”那张专辑里面，叫blue blur 22,阿牛写给他自己的22岁生日。今年我也到了这个年岁，终于明白前途的“blur”是什么感觉。有很广阔的迷茫，又有一点点蔚蓝色的希望。只想说喜欢他对故乡的留恋，喜欢听他说着家乡的人事，从马来西亚的天气到Mamak档，从村子里的鸡鸭小孩到绵长海岸线。那首“你家在哪里”，间奏中的海浪和口哨都让我想到家乡——海风，沙滩，阳光——“这片海如此美丽，你还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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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在我看来，一直是一支认真做音乐的乐队。尽管有乐评者说他们是伪摇滚，然而Point在于，对于喜欢他们的人而言，喜欢五月天的理由就仅仅是“五月天”三个字本身；如果有一天阿信说其实我们一直走的都是美声路线，我想有意见的也不是fans（至于老一辈革命艺术家有何高见就不是我这样的粗陋之辈可以名状的）。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听到五月天live版“倔强”的时候，我同时听到的还有梦想在心中破土而出的声音——“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那天在书店，看到一本宣传阿信的册子，大抵是诸位艺人对阿信的评价。没有打开（因为被塑封了打不开），只看到封面上说阿信是一位诗人，用音乐的语言吟诵这个世界。确实，那些恢宏且立场独特的歌词（“孙悟空”里的孙悟空，“晚安地球人”里的外星人）是音乐人特有的对待世界的细腻和柔软。感情细腻的诗人哪怕用戏谑的语言都能让人感到心疼，“超人”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时光机”和“回来吧”一样令人动容。至于“拥抱”和“温柔”，那是夏日里海洋的香气，冬日里洒在院中躺椅上昏昏欲睡的阳光，还有回忆里永不逝去的，初恋的芬芳和香甜。每次听起的时候，我就似乎回到12岁以前，在外婆家小院子台阶上和小猫说话的日子。 用“励志”这个词来形容五月天对梦想的赞颂有点过于political了，然而每次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都很希望有人能够和我一起听懂阿信的吼叫。听到“憨人”的高潮部分，伴音里有人高声反复嘶吼“总会有一天”，就想起斯斯明亮的眼睛，和那句温柔的“会好的，都会好的”（个人觉得这首歌翻成“咸鱼”以后气势弱了很多，但歌词也是很赞）；听到“花”的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这一生这一次，为自己抬起头”，告诉自己“不放弃才能够有感动”，然后回忆起在图书馆奋斗的日子里，是如何用这首歌的鼓点对抗饥饿和泪水；“孙悟空”是最近特别迷恋的，很喜欢那句“如果要让我活，请给我快乐苦痛”，以及阿信唱到“重返光荣”的时候，整支乐队配合的重音效果。写到这里觉得语言较之音乐实在是苍白无力；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才能将这样的鼓励也传递到你们心里。 看过一篇blog, 作者写道遇到难关和孤独的时候，曾经说到“渴望有个贴心的家伙陪在身边的想法是从未有过的强烈，最后拿了公仔放在电脑旁，偶尔回头去看它，会觉得舒心的温暖。”我也有过这样的心境；所以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就很认真的存盘，告诉自己其实人生的本来面目就是带着希望光芒的些许辛苦和孤独。只是，这位同道拿来了公仔，我开始听五月天。很多时候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容易；因为这个世界虽然欢迎梦想，却只承认成功。五月天很幸运，他们成功了，在堵住了世俗的嘴以后，拥有资本宣传“有梦你会红”的真理：他们说“就算失望，不能绝望”；他们说“等风雨都过去，迎着风看天空”；而那些还在苦苦坚持的人们，从这支乐队或张扬或含蓄的宣言和高歌里看到曾经有梦或者仍然做梦的自己。五月天，记下了奋斗中的点滴辛酸和疯狂，然后和所有有梦的人一起唱。 阿信对约翰蓝侬说：“能不能暂时把你的勇气给我，在梦想快消失的时候；让我的歌用力的穿过天空，为我爱的人做一秒英雄；有一天要人们叫我Beatle，最后没成功，也做过最美的梦。”大家有想起什么吗？我只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和好友久别重逢，我愿意把以上的歌曲唱到声嘶力竭，纪念我那段美好灿烂的年华。 P.S. 我知道在音乐方面我是门外汉，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只是作为占绝大多数的乐盲之一个小小成员，我想说的是，数学和音乐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两门语言，因为它们不需翻译就可以为人所聆听和阅读。因此，窃以为对于外行而言，是不是好音乐的评价标准，更多的是感动的程度以及音乐背后直指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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