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乐评 · · · ( 6篇 )
弄错的车站
文:姬中宪. 周末去杭州上课,让我有机会暂离上海,去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面对一群未知的人。这其中隐含的众多不确定因素让我兴奋,但我高兴得太早了,直接引发了我个人出行史上最大的一次纰漏:列车晚上8点5分出发,我算好了时间,从单位提前回家收拾行李、换衣服、吃饭,时间很充裕,我甚至动手做了一道酸菜鱼,喝了...(5回应)
文:姬中宪. 周末去杭州上课,让我有机会暂离上海,去一个相对陌生的地方,面对一群未知的人。这其中隐含的众多不确定因素让我兴奋,但我高兴得太早了,直接引发了我个人出行史上最大的一次纰漏:列车晚上8点5分出发,我算好了时间,从单位提前回家收拾行李、换衣服、吃饭,时间很充裕,我甚至动手做了一道酸菜鱼,喝了一罐啤酒,7点40分左右我乘地铁赶到上海火车站,一切都很顺利。进站时检票员拦住了我,双手把我的车票高高举起,对着灯光看,像在验一张假钞,我正疑惑,他用胳膊把我挡在外面,说:“哎哎哎!看清楚点!你可是有文化的人!”我接过车票,一眼看到了上面写的“上海南站”,当时就傻了。票是在办公室楼下代售处买的,买得匆忙,竟然没来得及仔细看,就想当然地来到了总站。在检票员眼中,大概只有文盲才犯这种错误,而我可是戴眼镜的“有文化的人”,看检票员满脸的嘲笑和得意,好像终于报了对文化人的一箭之仇。 我脑子里飞快地设想着各种可能:一、马上乘地铁去南站,最快也要50分钟,而列车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发车了,肯定来不及,打车去只能更慢,如果我不吃那条酸菜鱼的话可能还来得及;二、先乘地铁去南站,晚上住在南站附近的朋友家里,第二天天不亮就起身,乘最早的一班车,即使迟到也要赶到,但是,明天的车能早到几点?能不能买到票?这些都没有把握;三、有没有哪位仗义的、热心肠的、并且自己有车的、最好刚好想去西湖旅游的朋友愿意连夜开车送我去杭州?晚上走沪杭高速,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可以……这一条想都没有多想念头一出就先否定了。怎么办?明天的讲课是断不能耽误的,开会、私人约会都有迟到甚至缺席的余地,但讲课不行,讲课是和一百多个人约会!也许更多! 我一眼看到了车站北广场旁边的售票厅,我把那张没用的车票塞到兜里,大踏步进了售票厅。几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好多人站在门口观望、看列车时刻表、比较哪个队伍更短些,我想都没想,瞅准一个队伍就排上了。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不断打出某某车次的票“已售完”,售票口也不断传来售票员不耐烦的声音:“没票了!”我站在队伍最末端,尽量不去看、不去听。不管有没有车票,我都要排下去,我要一直排到售票员面对面地亲口跟我讲“没票了!”才罢休;只要还有票,不管有没有座,也不管晚上12点还是凌晨1点发车,我都会等下去。我的包里揣着杭州的邀请函,明天上午九点钟上课,只要能在九点钟前到达杭州,什么方式都可以尝试。队伍一点点朝前挪动,我把足够的钱捏在手里,那些钱足够买一张去杭州的往返机票,好像只要有票,不管多少钱我都会慷慨解囊一掷千金。不断有民工或大学生模样的人蹭到我身边,问能不能帮忙代买一张票,我一概回绝,爱心和慈善也许真是有闲阶级的事,我正十万火急自身难保呢;前面一有人要求代买或插队,队伍里就有人大声叫骂,我也跟着喊,公共秩序也只在危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才有维护的积极性。离窗口越来越近了,我倒彻底松弛下来,不再做任何最好或最坏的打算,安心等待那张命中安排的票。我想起了意大利小说家卡尔维诺的同名小说,《弄错的车站》。为什么说同名呢?因为从我在车票上看到“上海南站”这个富有戏剧性的地名起,“弄错的车站”这个题目就开始在我脑子里萦绕了。 马科瓦尔多刚看完一场绚丽的印度电影,他从电影院出来,准备乘30路晚间电车回到他那个破破烂烂的家里,回到庸常灰暗的现实世界中,一场大雾突然降临城市,吞噬了世间万物,消融了一切声音,马科瓦尔多跌跌撞撞地行走在迷雾中,行走在现实和虚幻的边墙之上,渐渐地竟不知身在何处,他不断遇到拐角、凹角、岔口、柱子、告示牌,他的行程路线呈现出不规则的图形,他没有如愿找到他的30路电车,而是不断地走向黑暗,走向虚空。小说的结尾,马科瓦尔多总算遇到了一辆公共汽车,“一辆长长的、有很多空位子的公共汽车”,他高兴地坐上去,感觉座椅舒服极了,发誓以后再也不坐电车、要永远坐公共汽车。他问检票员,在他家所在的那条街上可有一站?检票员回答说:“您说什么?第一站是孟买,然后是加尔各答和新加坡。”他这才发现四周座位上端坐的都是些留大胡子、头上缠头巾的印度人。此时,窗外夜空繁星点点,飞机正穿过一层浓浓的云雾,朝明朗的高空飞去。 回到现实中来。售票员近在眼前,隔着玻璃大声说:“有票!今晚11点15分发车!大概凌晨一点半到杭州!没座!”她都讲得这么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几乎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一张票了,我想象自己走出凌晨一点半的杭州车站,走进陌生、黑暗的城市,寻找着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运气好的话,凌晨两点半就可以找到一张可以睡觉的床了,洗个澡,还有足足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让我美美地睡一觉……我买了票,背着包走出售票厅,在车站北方场肮脏的地面上游荡,准备找个地方打发掉剩余的三个小时,也许还可以找张桌子坐下来,听听音乐备备课,至少先找到一个干净点的公共厕所。这时,我看到了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 受卡尔维诺这篇小说的启发,民谣歌手钟立风写了一首同名歌曲《弄错的车站》。钟立风原来叫钟立峰的时候,给水木年华写过一首《再见了,最爱的人》,有人说这是水木年华最好听的一首歌。钟立风热爱阅读和写作,相信比绝大多数歌手和演艺界的人都有文化,唱歌则只是晚上的事情。他成立了自己的“博尔赫斯乐队”,可能是第一个以小说家名字命名的乐队,他出版了专辑《在路旁》,是一张非常好听的唱片,在里面翻唱了《再见了,最爱的人》,但并没有唱这首《弄错的车站》,因为被老狼抢去了,收在老狼06年的专辑《北京的冬天》中,是这张专辑中最有味道、也是老狼所有歌曲中格外独特的一首作品。老狼的声音本来就低,在这首歌里被压得更低,低得粗砺、悠扬、温暖、“忧伤而欢畅”,音乐也好听,带点俄罗斯民歌的调调。在钟立风的笔下,《弄错的车站》似乎变成了一首情歌。这首歌也是我在卡拉OK的必唱曲目。 你在弹着吉他 在想念着她 那一年,弄错了的车站 月台上的人在想 列车要带我去何方 校对好时间 马上就出发 巴吉呀,弄错了的车站 就好像幸福的钟声滴滴答答在响 驿丘呀,弄错了的车站 快带我离开 这个伤心的地方 第三种可能性出现了。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厅里甚至连排队的人都没有几个,售票员远远地看着我走向她,几乎在我刚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把车票撕好了,张着手等我付钱,那神情好像在说:怎么才来?这张票都等你多久了!发车时间是8点55分,我一看表,还有一刻钟。我付了钱,把11点15分出发的那张火车票、也就是第二张没用的车票塞进兜里,拿着第三张车票进了汽车站。检查行李时我问检票员:“里面有卫生间吗?”他说:“吃喝拉撒全都有!”8点50分,我坐进了公共汽车,“一辆长长的、有很多空位子的公共汽车”,我几乎可以躺在两张椅子上睡一觉,整个车上也就三四名乘客,没有印度人。我好像同时看到了三个自己,一个坐在8点5分出发的列车上,此刻正飞驰在黑暗的浙江境内、即将到达杭州城的边缘;另一个正身背双肩包、徘徊在火车站北广场的某个公共厕所外、等待着11点15分出发的列车;第三个就坐在这里,看着汽车前面的走字屏和电子钟,想像着时间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忧伤而欢畅的声音。8点55分,汽车准时出发。 孤独自由的旅人啊 亲吻着睡梦中的她 她的眼泪 慢慢就变成了一朵花 滴滴答答 时间忧伤而欢畅 呜呜呜呜 在生命的摇篮里徜徉 在杭州的两天经历是另一个故事,我舍不得在这里全讲出来。当汽车驶过沪杭高速的第一个收费站时,我将想到一句话――“我用了三张车票才来到这里,”将是我站在杭州讲台上的第一句话。 (出自姬中宪的博客“空房间”http://blog.sina.com.cn/u/1406300941)
不会说话的爱情
马:听说你又要去都江堰了? 费:去不成了,原计划本周末去的,但是正好和上海一个重要的会议冲突。 马:那以后还去吗? 费:肯定会去。 马:什么时候? 费:春节过后,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去看望那里的朋友。 马:挺怀念那里的? 费:非常。 马:你MSN上有句话写的挺好的,“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16回应)
马:听说你又要去都江堰了? 费:去不成了,原计划本周末去的,但是正好和上海一个重要的会议冲突。 马:那以后还去吗? 费:肯定会去。 马:什么时候? 费:春节过后,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去看望那里的朋友。 马:挺怀念那里的? 费:非常。 马:你MSN上有句话写的挺好的,“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费:这可不是我写的,是一句歌词。 马:是吗,我很喜欢这句,是什么歌? 费:2008年最动听的一首歌,《不会说话的爱情》 马:谁评的? 费:没人评,我自己评的。 马:没听过,好听吗? 费:非常,非常,非常地动听 马:谁唱的? 费:周云蓬 马:又是他 费:总是他 马:网上有下载吗? 费:有,你可以下来听听,但别指望听第一遍就喜欢上它 马:好的回去我找找 费:最好的歌,一定不是听第一遍就很喜欢的歌,而是越听越喜欢的歌 马:好吧,信你一回 费:这首歌的歌词也写的特别好,其实就是周云蓬的一首诗,然后他谱上曲,再唱 马:他还是诗人? 费:是的,诗和歌,从来就不应该分开,所以叫诗歌 马:你每年都自己评一首最佳歌曲吗? 费:也不是,也就从前几年开始吧,之前听得太杂 马:那前年最佳歌曲是什么,07年 费:2007年最动听的歌?毫无疑问,《中国孩子》 马:没听过,谁唱的? 费:周云蓬 马:晕,又是他 费:是,总是他 马:你只听他的歌吗? 费:当然不,只是这两年巧了,让他蝉联了。纳什还蝉联过NBA的MVP呢 马:那大前年呢,06年,不会还是他吧?再是他我就不听了 费,大前年不是他,也不是一首歌,应该是一张专辑吧 马:改最佳专辑了,什么? 费:木马乐队的《果冻帝国》 马:果冻吃过,果冻帝国还真没听过 费:听过才怪呢 马:你很喜欢听歌?常在家听? 费:每天都听,每晚的固定节目 马:我也喜欢做家务的时候放点音乐,一般是轻音乐,还有洗澡的时候听听音乐也挺好的,呵呵,边洗边听,或者看书的时候放点音乐 费:我不是,我是专职听,就是停下手里所有的事,专门坐下来,对着音响,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马:至于吗?又不考试 费:至于,因为我总听不清歌词 马:晕,那你平时写作时听音乐吗? 费:过去很喜欢听着音乐写,而且是很吵的摇滚乐,现在不行了,必须要绝对地安静。 马:年纪大了,就不喜欢听太吵的东西了 费:有可能,08年我的一个重要转变,就是从摇滚转到了民谣 马:你转得倒挺快。 费:主要归功于周云蓬,他让我对民谣重新有了兴趣和信心,也通过他认识了很多其他民谣歌手 马:还有谁?推荐一下。 费:太多了,一言难尽啊。 马:你就说说你最近经常听的是哪几首? 费:野孩子,一个西北的乐队,《生活在地下》、《眼望着北方》、《黄河谣》等等,没有苏阳乐队那么粗犷,但也很有味道,和声很好听。 马:还有呢。 费:万晓利,人长得丑点,声音也一般,歌还不错 马:唱过什么? 费:《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鸟语》,现在我正苦练《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的和弦。 马:嗯,记下了,继续 费:六个国王 马:这歌名挺逗的。 费:这不是歌名,是一个乐队的名字,他们出了张专辑《九个远方》,你可以先听听里面的《一个西藏》。 马:哦,全是数字,一个西藏六个国王九个远方 费:歌词里数字更多,从一到十都有 马:还有呢? 费:刘东明,这个家伙很有意思,我最近比较关注的歌手 马:唱过什么? 费:全是在酒吧里唱的,吉他弹的非常好,声音也不错,他有一首《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自白》唱的特逗,比如里面唱到:“我能写来也能唱,麻烦你们鼓鼓掌,虽然比不过周杰伦,也要红过那周云蓬”。台下马上响起一阵鼓掌口哨起哄声,说不定老周也坐下面呢。 马:呵呵,看来周云蓬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费:那是,地下民谣的老大,相当于地上的周杰轮子 马:那个刘东明,还唱过啥? 费:先听他的《西北偏北》,还有一首《少年时光》,还有他翻唱的《泥娃娃》也不错,其实他的歌都不错。还有一首叫《吃面条》,也特别逗,象说相声,而且他是用京韵大鼓的那种唱腔来唱的,用吉他来模仿三弦一类的民族乐器,非常有意思。 马:嗯,有点意思 费:其他的嘛,陈升最近出了新专辑,我还没仔细听,不过里面有一首《牡丹亭外》,非常有味道,有点当年《北京一夜》的意思。 马:是台湾的那个陈升吗?他也民谣? 费:哦,他不是,只是突然想到他了。 马:继续民谣。 费:张玮玮,给很多乐队和歌手弹手风琴和吉他,自己也唱,而且品质不错,可以听他一首米店》 马:嗯。 费:台湾的巴奈,又一个雌雄不分的怪才,她的《巴奈流浪记》,还有她也唱过《泥娃娃》 马:台湾的你也喜欢? 费:台湾音乐厉害啊,尤其民谣,陈建年,胡德夫,都是我非常喜欢的,还有交工乐队。你以为台湾就周杰轮子和海角七号啊? 马:慢点慢点,太多了,一个一个来,也太远了,还是先回大陆吧。 费:大陆的差不多了,哦,还有云南的一个乐队叫“腰”,歌词写的特牛,音乐品质也非常好,可惜专辑限量发行,市面上始终买不到,网上可以听到一首《公路之光》,非常好听。 马:你听的怎么都是些偏远山区的什么西北啊云南的? 费:野生的没打过农药,肯定比易初莲花里的干净、好吃,还有营养。 马:好吧,就当吃回野味儿――没了吧? 费:等等,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差点忘了,小河啊! 马:小河的流水呀哗啦啦啦啦!是这个小河吗 费:你说的那是液体,我这小河可有实体,是一著名实验民谣歌手 马:一听实验的就头大,他唱过啥?推荐一个就行了。 费:我也没打算给你多推荐,就一首,是小河翻唱别人的一首歌,很经典 马:什么?说 费:周云蓬的《不会说话的爱情》 马:我倒!又是他,怎么又回来了! 费:经典嘛,所以互相传唱,而且小河是老周的好朋友,周的专辑就是小河帮他录的。 马:翻唱就算了,我先听周云蓬的原唱吧。 费:一定要听,不一样,小河翻唱的《不会说话的爱情》,可不是简单的翻唱,而是重新编曲,重新改编,味道完全不一样,但又同样好听。 马:我还没听过原唱呢,就听改编的? 费:此话有理,所以我正要建议你,一定要先听周的原唱,天天听反复听,听得你欲罢不能欲说还休欲仙欲死的时候,再听听小河改编的,像大餐间隙的小菜,可以调下胃口。 马:好吧,看来你是跟这首歌较上劲了,这下没了吧? 费:再等等,最后一首歌,我的绝对私人收藏版,年底挥泪大甩卖了,很少人听到过的。 马:积压多久了,没过期吧? 费:新出炉的,后期制作都没来得及呢。 马:什么?说! 费:那就是,传说中的,由我本人亲自翻唱的,著名的―― 马:你唱的?什么? 费:不会说话的爱情 马:晕死! 费:镇定镇定,这是最后一个版本了,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人翻唱了。 马:好吧,看在你向我推荐了那么多歌的份上。 费:想不想听啊?我可不喜欢勉强别人,尤其是音乐方面。我只喜欢威胁别人 马:听听听,收在哪个专辑啊?网上能下得到吗? 费:就一个单曲。网上怎么可能下得到?说了嘛绝对私人典藏版。 马:是你自己在家录的? 费:不是,现场演唱的。 马:什么现场?案发现场? 费:最适合这首歌的一个现场 马:哪里? 费:都江堰,我离开那的前一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饭饯行,席间唱的。 马:你主动要求唱的? 费:群众一致要求的,当时气氛非常热烈,大家提议每个人表演一个节目,由我开始。 马:你就唱了这首歌? 费:我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唱这首歌?因为很明显,在那么热闹的气氛下,唱这么一首忧伤的歌,好象很不应景。 马:有点。 费:这种场合下,肯定更适合唱一些快歌,节奏明快的,而且必须是大家都会唱的,比较容易调动氛围,引起共鸣。 马:那你怎么不唱快歌呢? 费:我当时也想了几首快歌,都可以唱,但是,我就是忘不了这首歌,我就是想唱这首歌,不管当时多么不合适,因为这首歌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一直在我嘴边转,那个旋律已经萦绕我一年了,歌词已经被我反复念诵了不知多少遍,完全可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最后我下了决心,不管多么不合适,但它是我此时此刻最想唱的歌,我就唱它了! 马:然后。 费:我先大概介绍了一个这首歌的情况,而且特意请大家不要为我拍手打拍子,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找不准这首歌的节奏,拍手只能把我拍乱。 马:嗯,然后。 费:然后我就开始唱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房间的门关着,整个房间像一个大音箱,混响效果很好,我唱得很投入,尽管事后看录像,我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其实我当时唱的非常非常动情,而且从唱出第一句后我就发现,其实这首歌非常适合,因为那是一个告别的时刻,不仅是和在座的其他人告别,更重要的,是和都江堰告别的时刻,那种告别,不亚于生离死别,我要离开这里的人,离开这块我必将魂牵梦萦的地方,那种牵绊与不舍,不亚于一场爱情,只是我没有办法用精确的语言来表达这种爱,那是一种不会说话的爱情,我只好唱歌,通过唱这首歌,我更理解了此刻我和都江堰这种相互依存、又不得不分开的关系,这种关系又反过来让我更理解了这首歌。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今晚,“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天各一方,从此,“你去你的未来,我去我的未来,我们只能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的徘徊。”歌词和当时的情境简直严丝合缝。我真心的祝福那些苦难中的人们能够生活得更好,“期待更美的人到来,期待更好的人到来”。我明天就要走了,但我肯定要再回来,现在我还没走,但我已经在盼着重逢了,我“期待我们的灵魂附体,重新回来。”唱到最后,我觉得这首歌就是为此刻写的,就应该在此刻唱,我觉得我不光是唱给房间里的人,我在唱给整个都江堰,整个四川。 马:嗯,我能够想象当时的情景,非常感人。这首歌写得也确实非常好。 费:我唱完了最后一句“重新回来”,现场仍然鸦雀无声,我记得当时好象整个房间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呆在那里,我不得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才醒过来,然后便是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那一刻,停顿的那一刻,我觉得大家都听懂了这首歌。 马:真希望那天我也在现场。 费:我当然不是说我唱得有多好,只是想说,当时的情境下,唱歌的人,听歌的人,大家的心都很真挚,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所以才有共鸣。同时,也说明这首歌的巨大的包容性,丰富的延展性,它绝不仅仅是一首爱情歌曲。 马:提一个小小的希望。 费:什么? 马:能不能在这里,再唱一遍? 费:现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马:艺术中心啊,多好的现场,有最好的舞台,还有最好的音响设备。 费:但是没听众,没气氛,我不是说你和台下听众不算,我是说,没有那天晚上在都江堰时的人和气氛了,而且,没有酒。那天晚上,我是喝了酒的。 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费:除非有伴奏,可是我又没带吉他。 马:这么说你是摆明了不打算唱了?要不要大家来点掌声? 费:这样吧,我朗诵一遍,大家可以更清楚得听清每一句。 马:掌声,有请。不会说话的爱情。 绣花绣得累了吧 牛羊也下山了 我们烧自己的房子和身体 生起火来 解开你的红肚带 酒一床雪花白 普天下所有的水 都在你眼中荡开 没有窗亮着灯 没有人在途中 我们的木床唱起了歌儿 说 幸福它走了 我最亲爱的妹哟 我最亲爱的姐 我最可怜的皇后 我屋旁的小白菜 日子快到头了 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 从此仇深似海 你去你的未来 我去我的未来 我们只能在彼此的梦境里 虚幻地徘徊 徘徊在你的未来 徘徊在我的未来 徘徊在水里火里汤里 冒着热气期待 期待更美的人到来 期待更好的人到来 期待我们的灵魂附体 重新回来 重新回来 重新回来 (出自姬中宪的博客“空房间”http://blog.sina.com.cn/0room)


















结婚
舞台上坐着三个老男人,按时下流行的分类法,应该依次是正常青年、文艺青年、二逼青年。音乐还没结束,贝斯声诡异地环绕,歌却已经唱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排练好的,二逼青年李志开始和另两位说话,就着音乐声。李志说:感谢狼哥跟万总……他们两个都结婚了,我打算也要结婚,可是我还没有女朋友。狼哥和万总在一边应...(4回应)
舞台上坐着三个老男人,按时下流行的分类法,应该依次是正常青年、文艺青年、二逼青年。音乐还没结束,贝斯声诡异地环绕,歌却已经唱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排练好的,二逼青年李志开始和另两位说话,就着音乐声。李志说:感谢狼哥跟万总……他们两个都结婚了,我打算也要结婚,可是我还没有女朋友。狼哥和万总在一边应和:应该的应该的。李志说,你觉得婚姻好吗万总?万总考虑了一会儿说,很好。李志又问:狼哥你觉得呢?狼哥说,很好。李志说:他们都说不错,那我就有信心了。音乐声中,可以想象出三个老男人或坦诚或无奈或贼眉鼠眼的笑。最后,狼哥说:牛逼。万总马上接话:不是吹的。李志再接:是唱出来的。贝斯声缠绕,纠结,终于结束。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我很怀疑,当一个已婚人士被人问起婚姻好不好时,他会不会说实话,尤其在舞台上。处于婚姻内的人,就像一部正处于宣传期的电影中的主角,当记者问他这个电影好不好看时,有哪个主演会傻到说不好看?当然一口一个好看了。要知道,演员事前都和出资方制片方签了生死协议的,其中一定包括保密与褒扬,也就是说,关于电影的真实情况,不该说的一定不能说,该说的一定要说,更重要的,该夸的要夸,不该夸的也要夸。否则会扣钱的。对于婚姻这部大片来说,主演当然就是丈夫和妻子,而那份让他们统一口径的生死协议,正是结婚证。 李志当然不会天真到相信那两个已婚老男人在台上的话,套用歌里的一句话说:只不过,只不过,是一场表演。 这首歌原名叫《九月》,后来大概因为要和海子与周云蓬那首太过著名的《九月》区分开,也因为文艺作品里的九月太多了,出专辑时,李志把歌名换了,把这个文绉绉的辞不达意的名字去掉,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直接安上了一个具像的、世俗的名称,我不知道他是突然想到的,还是早有预谋,新歌名与原歌词竟严丝合缝,达成一种奇妙的介于精准与晦涩之间的对应关系,整首歌也一下有了人间的烟火味。新名字叫《结婚》,李志拉来两个已婚男人合唱。 老狼: 你像我见过的那个少年 背着青春走在九月的街头 一阵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突然天气变得如此哀怨 只不过,是一场命运 只不过,是一场命运 老狼是60后,上一代民谣歌手,近几年活跃于新民谣舞台,算是上一代民谣艺人中与新民谣艺人最亲近的一个人,渐渐地成了专职客串嘉宾,为新民谣歌手捧场,也为自己的老民谣延续生命。此刻他在台上,既是一个民谣界的“过来人”,也像是婚姻的“过来人”,看着70后的未婚文艺少年李志,唱道:你像我见过的那个少年……只不过是一场命运。 老狼的声音仍然低沉、宽厚、沧桑、温暖,一开腔就赢得满场喝彩。相比较下,万总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 万晓利: 他举着新鲜的花圈在路口 等待人们给他穿越的信号 阿姨迅速地转移了她的目光 你像个画像定格在中央 只不过,是一场生活 只不过,是一场生活 是不是结过婚的人,才能写名叫《结婚》的歌?很明显不是,老狼和万总都结婚了,我到现在没听到他们有一首像样的有关婚姻的歌,老狼永远是普世的青春和理想,万总每张专辑变一个风格,要么入世的俗,要么出世的玄,绝少在歌里透露家长里短。倒是李志这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文青,率先写了这首名为《结婚》的歌,未卜先知地预言了有关婚姻的一切。 轮到他了,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志: 我想给你三万,收买这婚姻 和那个陌生的女人虚度着时光 一个电话打出了我的眼泪 往事涌上心头,青春就散场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张楚也写过一首《结婚》,收在1997年的专辑《造飞机的工厂》里。张楚是新民谣愿意公开承认的当代“祖师爷”,老狼高晓松他们则没这个待遇,新民谣宁肯到90年代摇滚乐中认祖归宗,也不愿认“校园民谣”这门亲戚,尽管现实中常走动。大概嫌后者太风花雪月太未成年,感觉他们一直停在大三,至今都没毕业。话说回来,当时听《造飞机的工厂》这张专辑时,觉得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一首歌的歌名和歌词都没关系。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那时的我还未婚。唱《结婚》的张楚也没结婚,却以他独特的令人费解的睿智与对世事洞若观火的剖析,提早警告过那些婚姻外的人。看来,婚姻固然强大,却仍隶属于万古不变的世俗,对于敏感和智慧的人来说,它从来如此,无需亲身体验。 已婚和未婚的人们,听听李志或张楚的《结婚》吧,撇开那些隐喻和危言耸听不谈,它们首先是很好听的歌。李志版的《结婚》中,请来了台湾资深吉他手江建民编曲,为歌曲增色不少。录音版的开头还有一段极贴切的人声采样,一个女人在大声吵架,据说引自《中国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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