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安的音乐

万晓利。 不愧我越来越喜欢他。 今天上午，难得在家听歌，U2之后是万晓利，《这一切没有想像的那么糟》。 买这个CD，多少出于对中国独立音乐人的微小支持，其实一直没觉得非常好，但今天听来却那么不同。两个国美的师傅在装空调，万晓利那既沧桑又纯真，既中年又出世的嗓音与歌词在这一屋子的凌乱中慢悠悠地坚持着。 下午来到豆瓣，才发现他有新专辑，已经发行快半年啦。 哎呀，太不应该了，现在才来。 这说充分说明了远离豆瓣的后果。 《北方的北方》。 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具抒情性的一张唱片。 也是这许多年来听到的最抒情的一张唱片。 《这一切没有想像的那么糟》脱胎于平庸生活，像旧棉被中长出的一枝花，而这张专辑忽然意境空阔，情感纯稠，诗性漫溢（哎呀，我是多么不想这么连用四字词，可是时间不够我再想）……上张专辑那个穿破内衣做梦的中年男人蜕化为壮美草原上一名忧伤骑士。 《北方的北方》咏唱的，是多么永恒多么母题的东西啊。 这是一张一定要买的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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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广州体育馆，许巍《今天》演唱会。 舞台一般，灯光漂亮。毕竟是可容纳万人的场地，上座率也有七八成吧，气势还是满恢宏。前年在中山纪念堂听vitas，相比起来效果就窄小暗旧得多了。 一向喜欢现场。在那里，包含了一种人类之所以非要选择社群生活的秘密。当万人合唱响彻全场时，我想，再也没有什么场合，比演唱会现场更能显示——千真万确、毋庸置疑，我们属于同一个物种。尽管，一走出这个饰有布面穹顶的旷阔空间，人们从衣装到心事，都将一贯背道而驰、互相仇视。 自然我也跟着唱，虽然并不太熟悉许巍，但大屏幕有歌词。 令人惊讶的是，许巍足足唱了二个半小时，几十首歌呢，不是一般的敬业。算算时间，从8：20到11：00。中途乐队的一个小伙子作为嘉宾唱了两首，大约十分钟。也是那种很乖很忧郁的原创歌。 在这几十首歌中，我喜欢其中的五六首，一听如故的有两首，一首是《完美生活》，另一首，在百度上怎么找，也找不到，依稀记得是对一位姑娘的怀念，旋律非常美丽，那种深情，有淡淡的蓝色。 广州体育馆音响不好，伴奏何止铿锵，有时简直像噪音，主角的声音反倒好像在鼓乐的汹涌波涛中垂死挣扎。 为什么需要这么闹呢？al说，他注意到，听众似乎大半都是70后，有的明显已经秃顶。如此，安静一点可好？ 许巍不高，相貌平常，挺着个大吉他，扭动的姿态也仅一两种，有时不免显得单调可笑，大屏幕显示出他额头的皱纹。他老了。像我们一样。 我第一次听他的歌，是大三吧，彼时，中国摇滚事业如火如荼，魔岩三杰所向披靡，许巍那时不过是个走中庸路线的小生，像那时的大多数原创歌手一样，他忧郁地表达着青春期的梦想与挣扎，真实，却不免肤浅，有时好像又被归入校园民谣。他的关键词，数数，大约就是像，梦想、温暖、青春、时光、孤独、星空、执着……等等、等等，不错，都是永不过时的母题。如今，十数年过去，曾经那么强势生存的魔岩三杰活不过逐利时代的烈焰，华衣委地，化为灰烬，而许巍，不愠不火，不偏不倚，始终如一地保持着他那种“读者”式的温情，却一直健康地蹦跶到今天，也许说明，在我们这个古老国度，剑走偏峰终究不及中庸路线受欢迎。励励志，念念旧始终最安全，不过，笑到最后就是最好的么？我看着舞台上那个单纯了忧郁了青春了十多年的老男人，还是觉得疑心重重。他是否将一直如此？ 而他的独特，也正在于，他至今一直如此。一直如此温情脉脉，如此光明向上，如此忧郁感伤，如此对爱情心怀感激。这样的歌一写就是十几年，真的不厌烦么？ 因为歌中的意象是如此单纯，而旋律又说不上优美，五六首模样差不多的歌连在一起，简直像是用电脑编撰的，以至于有段时间我坐立不安，想离席回家。 在对现实的表现力上，他比不上万晓利，真实中年，又能以幻景超出现实。 他比较近似于声音碎片，但在诗意的层次上，却没有那么丰富。 更不能与周云蓬相较。 与这三位“新民谣”（这个名词只是出于我的模糊印象，也许是错的）的代表人物不同，许巍是从来不批判现实的，他只活在青春的困扰与顿悟中。 可是，这就是许巍的独特，他坚持了。 许巍流行，表明，中国还缺少像披头士那样的大歌手，独立思想、诗性表达，而且旋律优美。我只觉得周云蓬有点像，只不知他能坚持多久。思想要多厚，激情要多纯，才会不被迅速掏空？ 终于，结束了。高潮是在尾声出现的，那首《蓝莲花》，全场合唱，每个人都放开了嗓子，好像我们亲如一家，掀起了那么高的感动。 迎着夜的凉风，我们回家。 回想起那灯光，炫目辉煌。相比起舞动的那些五彩射灯，我还是最喜欢那种突然出现的纯银色泽，彻照全场，彼时，我心生幻觉，以为这是一艘正在驶离地球的太空船，并行将毁灭，此刻乃最后狂欢，所以，才带有无法抹去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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